第35章 他在贖罪
“許局,他……”
陳東昇也看見了這一幕,虎目中露出難以理解的神色,顫聲問許正陽。
許正陽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我能夠感受到他的內心十分痛苦。”
陳東昇道:“這裡是他未來岳父、岳母的家,他的未婚妻就在這裡。”
“而他們都死了!”
“他內心肯定是十分痛苦的。”
許正陽點頭。
是啊,任何人遇到這種悲劇,又怎能忍住悲痛呢?
“他在贖罪!”
突然,秦敏開口了。
許正陽、陳東昇都是一愣。
胡海洋顫聲道:“我就說是他殺了江家四人,他被押解到這裡,快到兇殺現場,他的精神崩潰了,才以這種跪行的方式贖罪的。”
秦敏再次開口,語氣堅決得不容置疑。
“他,不是兇手!”
許正陽:……
陳東昇:……
兩人四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秦敏。
胡海洋有點暈頭轉向,看向秦敏,不解地道:“秦法醫,你前一句明明說陳南在贖罪,後一句又說他不是兇手。”
“他不是兇手,贖什麼罪啊?”
“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秦敏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他為何要以跪行的方式來這裡,但我看得出,他是在以一種朝聖般虔誠的心,真心實意地在懺悔,他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他內心的愧疚和自責。”
“在心理學上,這樣的人往往很純粹。”
“用文學形容,這樣的人靈魂很乾淨。”
“這麼一個心性純粹、靈魂乾淨的人,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胡海洋驚呼:“秦法醫,你就這樣看一眼,就確定了他無罪?”
秦敏道:“他現在是嫌疑人,如果刑警隊調查取證後,他不能擺脫嫌疑,他有沒有罪是法官判定的。”
“我說他不是兇手,只是個人的感覺和看法!”
“不代表公安局的結論。”
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開口,聲音裡充滿高冷的自信:“到目前為止,我接觸的所有案子,對每個嫌疑人的判斷,還沒有出錯過。”
嘶……
胡海洋倒吸一口冷氣。
心說這個秦法醫,看起來冷冰冰的,但也太厲害了吧!
許正陽和陳東昇,兩人是瞭解秦敏的,聽她居然這麼篤定陳南不是兇手,也大感意外。
不過,也正如秦敏所說,陳南現在是嫌疑人,最終怎麼定,還是要看調查證據,看調查結果。
許正陽又往陳南跪行的畫面看了一眼,開口道:“既然秦法醫都這麼說了,東昇,你安排人將陳南的腳鐐去掉,只保留手銬就行。”
“好的!”
陳東昇答應一聲,說道:“我親自去!”
說完,轉身往回跑。
許正陽則帶著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從屋旁的石階,上了江家的場壩。
“什麼人?”
他們一上場壩,出現在江家大門對面,立即從大門裡走出幾條壯漢,警惕地問。
胡海洋連忙上前,大聲道:“是我!”
然後指著許正陽道:“這是縣公安局的許局長!”
幾個壯漢連忙道歉。
胡海洋給許正陽解釋:“許局長,他們是我們大廟鄉的聯防隊員。”
“我們所裡的警力不夠,昨天勘察完現場後,就讓聯防隊的人來守著現場了。”
許正陽點頭,對幾名聯防隊員說:“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
“謝謝許局長!”
“……”
幾名聯防隊員得到縣公安局局長的親口慰問,一個個都覺得臉上有光。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他們能興奮得跳起來。
寒暄過後,許正陽立即安排,再次對案發現場進行勘察。
跟隨來的人裡,除了少數特警,其他人幾乎都是刑警隊的,包括法醫秦敏。他們早已配合默契,接到命令後便各自忙碌起來。
沒一會兒,陳東昇回來了。
許正陽問:“他怎麼樣?”
陳東昇嘆了一口氣,“許局,陳南拒絕我幫他解除腳鐐!”
拒絕了?
許正陽愣了片刻。
才說道:“那就……隨他吧!”
“好,那我先去跟進現場!”陳東昇說了一句,轉身加入勘察工作。
風呼呼的刮,雪飄飄的下。
時間,緩緩的流逝。
“許局長!”
李國慶從陳家溝趕過來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許正陽點頭,道:“直接說吧!”
李國慶立即將在陳家溝新調查到的結果,十分詳細的作了彙報。
他和刑警隊幾名公安,對陳南家,包括陳青江家都進行了細緻的搜查,沒有找到作案工具,也沒有找到任何帶血的衣物等。
另外,至少有五名陳家溝的村民能夠證明,臘月二十四號也就是昨天早上,天剛剛亮的時候,陳南還在陳家溝。
他們看見陳南出門,方向是大廟街。
最後,李國慶說:“陳南說的野兔、網兜、白糖、餅乾和罐頭都找到了。”
“是陳家溝的人在送王紅霞去大廟鄉衛生院後,返回時在十里坡三岔路口的坑溝下面找到的,的確是陳南說的那個地方。”
“只有百雀羚沒有找到。”
許正陽道:“百雀羚不管大盒的還是小盒的,網兜肯定裝不了,說不定遺漏在那裡了。”
李國慶道:“是啊,我也覺得多半是掉了,但這幾天一直都是大雪,那麼小一盒百雀羚,雪一下就蓋住了,根本沒法找。”
許正陽道:“百雀羚先放一放,有那四樣東西,就證明陳南在審問時沒有說謊。”
李國慶“嗯”了一聲,繼續彙報。
“另外,陳南說姚勇看見他手上的血漬,是在趙家大門上留下的。”
“趙家大門我們也去勘察了,上面確實有血跡,我們採了樣,要送回縣局才能化驗,是不是陳南留下的。”
“我們也問了趙家人,他們說昨天早上確實沒人在家,大門鎖著。”
李國慶彙報完畢,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許局,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陳南一路跪著爬過來的,怎麼回事?”
許正陽偏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秦敏,“秦法醫說,他在贖罪!”
“贖罪?”李國慶愣了下,隨即驚呼:“兇手真是他?”
“可……”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隨著在陳家溝的再次調查,他也越來越覺得,陳南不像是殺人兇手。
許正陽悠悠地道:“從現有的證據來看,兇手大機率不是他!”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嘈雜聲。
很快,一行人在王向陽的帶領下,走上場壩。
為首的人,正是西河縣縣長林雲志。
“林縣長好!”
許正陽連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