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審問
“我最後一次去江家,是上個週末!”
“那天,我將300塊錢交給岳母,也就是周慧英。”
“從江家離開的時候,小月約我臘月二十四去她家一起過小年,我答應了。”
陳南一字一句的講述前因後果,“昨天是臘月二十四小年,一大早我就去大廟上街,在供銷社買了一包白糖、一盒餅乾、一瓶罐頭。”
“還有一盒百雀羚。”
“這些,是我帶去江家的禮物。”
“我提著這些禮物快走到十里坡時,看見一隻出來覓食的野兔,立即就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十里坡的三岔路口才追到。”
“可是在抓野兔時,我摔下路邊的坑溝裡,暈了過去。”
“醒來後,我就一口氣往家裡跑。”
“等等!”李國慶打斷他,敏銳的抓住陳南話裡的漏洞,目光死死盯著他,沉聲問道:“你不是說帶禮物去江家的嗎?”
“怎麼醒了就直接往家裡跑?”
這是極其反常的行為邏輯。
換做任何人,赴約路上意外摔倒昏迷,醒來後的第一反應,只應該是按照原計劃繼續去江家,絕不會毫無緣由的回家。
面對質問,陳南沒有正面解釋,只是抬眼看向李國慶,再度丟擲那句:“李所長,你相信感覺嗎?”
又來!
李國慶氣極,不想回答。
但為了不耽誤繼續審問,只好正色道:“我不相信感覺,我只相信證據。”
“好吧!”陳南道:“你是公安,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相信感覺很正常。”
“但我相信!”
陳南自顧的說了一句,又再次補刀一般的問道:“李所長,你不相信感覺,但母子連心你相信嗎?”
李國慶:……
一肚子訓斥、質問的話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他心口發悶。
好半晌,他才咬牙道:“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直接說,為什麼突然不去江家了,而是回家?”
“這不是有的沒的!”陳南認真的道:“母子連心是真的!”
“我暈過去醒來後,就感覺心口劇痛。”
“一種不好的感覺莫名的湧上心來,我感覺媽要出事!”
“我擔心媽出事!”
“就飛快的往家裡跑!”
“連地上的野兔和裝著禮物的網兜都沒有撿。”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插了一句:“為了證明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可以去十里坡三岔路口下面的坑溝去查,那隻野兔和網兜裡的東西,都應該還在那裡。”
“好!”李國慶道:“我們會去查的。”
陳南繼續道:“李所長,雖然你不相信母子連心,不相信感覺。”
“但事實上,我的感覺是對的。”
“我趕回家時,我媽確實出事了!”
“她在後山砍柴時突發心梗,如果我沒有趕回去,她此刻已經不在了。”
這一點,李國慶無法反駁,在縣醫院207病房,他親眼看見王紅霞的確病了,到現在還沒醒來。
李國慶只好道:“你趕回去救你媽的事,我知道。”
“你繼續說。”
陳南道:“在我從十里坡三岔路口回家的過程中,我只遇見姚勇一個人,而且我還找他幫忙,讓他去石林村江家報信。”
“他一開始不願意去,我許諾他去了之後,我給他1000塊錢,他才去的。”
李國慶又是一愣。
按照姚勇的說法,陳南許諾1000塊錢給他,是嫁禍給他,好讓他出現在江家,在案發現場留下指紋和足跡,好留下他是殺人兇手的證據。
可陳南竟然大方承認了他讓姚勇去江家的事實。
這樣的話,姚勇所說的嫁禍根本不存在。
李國慶試探著問:“那你覺得姚勇才是兇手?”
陳南搖頭:“肯定不是他!”
李國慶追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陳南道:“他雖然出現在江家,但那是我請他幫忙,他才去的。”
“他和江家無冤無仇,沒有作案動機。”
李國慶道:“就沒可能是臨時起意作案的可能嗎?”
陳南道:“有這個可能,因為一切皆有可能。但我相信姚勇不會。”
“他不是兇手!”
“好吧!”李國慶不再追問這個問題,排除姚勇的嫌疑,本來就是公安需要做的事情,不需要在陳南這裡得到答案。
他總結道:“按你的說法,你認為我們抓你的原因,跟姚勇有關,是因為昨天你從十里坡三岔路口到回家的這個過程中,你只和姚勇見過面,對吧?”
陳南道:“這是原因之一。”
李國慶道:“那還有其他什麼原因?”
陳南道:“姚勇應該是去江家之後,看見慘案現場被嚇到了,他擔心自己捲入這場是非。”
“會想方設法的證明他的清白,洗脫他的嫌疑。”
“他沒有別的線索,只會懷疑我!”
“為了自保,他才在報案時指認我是兇手!”
聽完陳南的分析,李國慶不得不感嘆,陳南的思維太縝密,將姚勇指認他是兇手的原因幾乎分析了個透,跟姚勇所說幾乎一致。
這個時候,李國慶才承認,“沒錯,我們之所以抓你,主要是因為姚勇的指認。”
“而且,你是和江家關係最緊密的人。”
“即便沒有姚勇的舉報,我們在調查這個案子的時候,依然會將你列為重要嫌疑人。”
“直到我們找到真兇。”
“現在,案子還沒有定論,你依然是最重大嫌疑人。”
陳南的聲音依舊平靜:“我知道。”
李國慶道:“如果你想擺脫嫌疑,要給我們提供足夠的證據。”
“或者,提供有嫌疑的線索。”
陳南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兇手是誰。
上一世,是他親手救下了江心月母女,然後將兇手送到派出所的。
但重生的事,他打死不會說。
因此他現在的人設,只是一個什麼資訊都不知道,被關在公安局的嫌疑人而已。
這種情況下直接說出兇手的名字,太詭異了。
沉默片刻後,陳南說道:
“我之前的講述中,已經完整交代了臘月二十四當天我的全部行蹤軌跡。”
“你們可以去供銷社核實我的購買記錄、去十里坡坑溝搜查遺留的禮物和野兔。”
“只要這些線索查證屬實,就能徹底證明,臘月二十四案發時段,我根本沒有時間、沒有機會抵達石林村江家。”
“這些,完全可以洗清我的作案嫌疑。”
“至於其他的線索,我要想一想。”
李國慶道:“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去核實。”
“你也好好回想,無論是洗脫你自身嫌疑的證據,還是指向案件的可疑線索,都可以隨時告知我們。”
“好!”陳南答應。
李國慶看向許正陽和陳東昇,說道:“許局、陳隊,要不今天就先這樣!”
“我們先去核實陳南提供的線索?”
許正陽正要點頭,陳東昇道:“等一下,還有一條重要線索沒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