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所長,你相信感覺嗎?
“新聞,特大新聞!”
“石林村江家一家四口遇害,殺人兇手在縣醫院被成功抓捕。”
“2月7日,縣醫院凌晨槍響,大廟鄉派出所公安,在抓捕滅門慘案兇手時果斷開槍。”
“特大瓜,江家滅門慘案兇手,竟然是江家未來女婿!”
“……”
大廟鄉石林村發生特大慘案,江長安一家四口慘遭殺害,殺人兇手陳南在縣醫院落網的訊息,如同西河縣城裡飄飄灑灑的大雪,以極快的速度在整個西河縣城裡傳開了。
“真有這樣的事?”
“那也太沒人性了吧!”
“不是說都要結婚了嗎?怎麼就突然殺人全家了呢?”
“自古紅顏是禍水,肯定是江家那女的做了什麼讓男方無法接受的事,不然,一個男人哪會下那樣的狠手!”
“因愛生恨,為愛殺人的事,多了去!”
“……”
訊息傳開,有人震驚,有人懷疑,不明真相的人懷著好奇心開始各種打聽,也有喜歡搬弄是非的人添油加醋地胡說八道。
一個早上的時間,不僅陳南成了殺人惡魔,就連被殺害的江心月也遭到了各種非議。
甚至在一些人口中,她成了不自愛、不檢點、水性楊花的女人。
沒有多少人在乎真相。
他們只管吃瓜,只管津津樂道,樂於在別人口中成為了解資訊最多的那一個人。
陳南並不知道這些。
他從醫院直接被李國慶帶到了西河縣公安局,暫時關押在局裡的羈押室。
由徐高和胡海洋兩人寸步不離地守著。
李國慶則去局長辦公室,向局長許正陽彙報案情。
聽完彙報後,許正陽大驚失色。
眼看只有四天就要過年了,結果在這重要關頭髮生了如此重案,只怕整個縣公安局都過不好年。
得知重大嫌疑人已經被抓,正關押在局裡的羈押室,許正陽才鬆了一口氣,立即組織審訊。
“務必要在過年前,將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許正陽只有這一個指令,他親自掛帥,縣公安局刑警隊隊長陳東昇和李國慶參與。
另外安排了刑警隊的一位女刑警張玉,作為審訊記錄人員。
四人進入審訊室後,陳南也被帶到。
從在縣醫院207病房被帶走,到此刻坐在被審椅上,陳南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他微微抬頭,看著審問桌上的四名公安,他神態自若,目光平靜。
許正陽和陳東昇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意外之色。
兩人跟各種罪犯打過無數次交道,但從沒看見像陳南這個樣子的。
他們眼力毒辣,從陳南的臉上和眼裡,看見或者讀懂的不止有他表面的平靜,還有一種不可名狀的哀傷。
那種哀傷,是一個人心死了,卻又倔強地活著。
很複雜。
看著就讓人心疼。
當有了這種感覺後,陳東昇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人不像是一個連殺四人的窮兇極惡之輩。
李國慶很可能抓錯了人。
可辦案是講證據的,不憑感覺。
陳東昇的劍眉緊促,眉間擰成一個溝壑般的“川”字。
“開始吧!”
許正陽目不轉睛的盯著陳南,對李國慶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國慶領命,直接開始審訊。
“陳南,現在我對你涉嫌殺害石林村江長安一家的事進行詢問,你老實配合,如實交代。”
“知道嗎?”
陳南配合的點頭。
“姓名?”
“陳南。”
“年齡?”
“22歲。”
“籍貫?”
“南華省青城西河縣大廟鄉陳家溝村。”
“……”
一套流程下來,陳南都用平靜的聲音,如實回答,配合得讓李國慶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沉聲繼續問道:“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知道!”陳南迴道。
見他如此配合,李國慶心裡高興,感覺接下來的審訊會非常順利,說不定今天就能結案。
“知道就好!”李國慶道:“那你老實交代,為何要殺害石林村江長安一家四口?”
陳南道:“1983年2月6日,也就是壬戌年臘月二十四,我沒有去過石林村,更沒有去江家。”
本來滿懷信心等著陳南老實交代的李國慶,聽見陳南突然這麼說,一時愣住。
陳南的這個說法,完全跳出了他預設問題的框架。
他沒有親口否認殺害了江長安一家四口。
但他的答案,卻又真切地否定了他殺人。
因為江長安一家被殺,時間是1983年2月6日這一天。
可這一天,他沒去過石林村,沒去過江家。
那他怎麼殺人?
李國慶回過神來,氣得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震得桌面都一陣顫動。
“陳南!”
“你給我老實點!”
面對李國慶的怒火,陳南語氣平靜:“我可以對我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負法律責任。”
“你……”李國慶給氣壞了。
一個揹負四條人命的重大嫌疑犯,竟然開口閉口講責任,談法律。
他深呼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怒火,改換審問策略,直接問道:“我問你知不知道為何抓你,你說知道。”
“如果你沒有殺害江長安一家,那你又為何知道我們抓你的原因?”
“要知道,在我要你交代之前,並沒有人告訴你江長安一家四口被殺了!”
陳南點頭:“確實沒人告訴我!”
“但我知道!”
李國慶厲聲道:“沒人告訴你,你卻知道。如果你沒殺他們,你又怎麼知道的?”
“感覺!”陳南道:“李所長,你相信感覺嗎?”
“當我在醫院,確認你們是大廟鄉的公安後,我就感覺到江……”
他突然頓住,似乎心痛和悲傷堵住了後面的字,又或者他連後面的名字都不忍、不敢再提及。
頓了下,才接著說:“家人,遇害了!”
李國慶真是被氣樂了,拍著桌子,嚴肅道:“陳南,我是在審問你,你跟我說感覺?”
“感覺能當證據嗎?”
陳南仍是平靜地道:“李所長,我只是如實地回答你的問題。”
“你問我怎麼知道的。”
“我就是感覺到的。”
“這就是事實,沒毛病!”
“我總不能隨便編一個理由吧!”
“你……”李國慶再度氣得說不出話來。
陳南卻又開口:“當然,如果你換一個問題,問我知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抓我,我應該能分析出來一些原因。”
“好!”李國慶咬牙,“那你說,我們為什麼不抓別人,只抓你?”
陳南道:“應該跟姚勇有關係。”
李國慶一愣,沒想到陳南一口道出真實原因。
許正陽和陳東昇,也都詫異的看著陳南。
兩人聽過李國慶的彙報,知道李國慶之所以鎖定陳南是兇手的重大嫌疑人,正是因為姚勇的舉報,還提供了證據。
可陳南不一樣。
從他被抓,到審問,他可沒得到半點訊息。
而他竟然精準的判斷出抓他的原因,跟姚勇有關係。
這得需要多強大的分析能力和洞察力?
這樣的人,又是怎樣的智商?
一個有著如此高智商的人,會選擇最粗暴的手段連殺四人,還不加掩飾嗎?
許正陽和陳東昇的眉頭,都擰得更緊了。
李國慶回過神來後,沒有直接說是,也沒有否認,深深的看了陳南一眼,饒有興趣的問:“你為什麼會覺得和姚勇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