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怎麼了？”凌雲回頭看她。
秦瑤瑤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忍耐什麼。
她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累。歇一會兒吧。”
凌雲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
前面有一片樹林，林邊有一塊平整的岩石，陽光正好照在上面，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去那邊坐坐。”凌雲指了指那塊岩石。
秦瑤瑤走過去，在岩石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水囊的蓋子擰了好幾次才擰開。
凌雲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認識秦瑤瑤這麼久，他太瞭解她了。
她不是那種嬌氣的人，走了兩個時辰的山路。
不至於讓她累成這樣。她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但她不說，他就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她的秘密。
秦瑤瑤握著水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凌雲。”她忽然開口。
“嗯？”
“你相信緣分嗎？”
凌雲想了想，說：“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為什麼？”
“因為如果不是緣分，我不會在廢丹房裡撿到那個鏽銅爐，不會覺醒丹神熔爐，不會遇到你。”
凌雲看著她的側臉。
“更不會坐在這個地方，陪你看山。”
秦瑤瑤的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輕輕顫抖。
凌雲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瑤瑤，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秦瑤瑤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呢？”
凌雲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著她的背。
“那要看是什麼事。”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呢？”
“比如？”
秦瑤瑤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眼淚。
她看著凌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凌雲，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凌雲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
“我當初接近你，不是偶然。”
秦瑤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的細語，“是我父親讓我來的。”
凌雲的手停了。
秦瑤瑤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父親叫秦嘯天，是南疆秦家的家主。
秦家以前是血煞門的附屬家族，專門幫血煞門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血煞門倒臺後，秦家失去了靠山，日子很難過。
我父親聽說你手裡有化龍丹，有神魔之心，還有凌家寶藏，就讓我接近你，找機會拿走這些東西。”
凌雲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你在青雲宗的時候，我主動來找你，說要和你合作，幫你賣丹藥、買廢料，這些都是我父親安排的。”
秦瑤瑤擦掉眼淚，聲音在發抖。
“他讓我取得你的信任，等你最放鬆的時候，把你的東西全部拿走。”
“那你為什麼沒有拿？”凌雲問。
秦瑤瑤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下不了手。”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跟你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就越瞭解你。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你不壞，你不貪婪，你不虛偽。
你只是一個人，一個很普通的人，想變強，想保護身邊的人，想為母親報仇。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錯。”
“我父親催了我很多次，讓我動手。
我每次都找藉口推脫。他說如果再不動手，就要派人來殺你。我沒辦法，只能繼續拖。”
“這次去龍淵，我父親讓我在路上動手。
他說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我再不動手，他就要親自動手。”
凌雲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樹林，樹葉嘩嘩作響。遠處傳來鳥鳴聲，清脆悅耳。
“你父親現在在哪？”凌雲問。
“他應該在路上。”秦瑤瑤低下頭。
“他說會在龍淵附近等我們。”
凌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瑤瑤，你看著我。”
秦瑤瑤抬起頭。
“你告訴我，你對我，有沒有利用之心？”
秦瑤瑤搖頭。“沒有。一開始有，但後來……沒有了。”
“那剩下的，都是真的？”
秦瑤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點了點頭。
“都是真的。”
凌雲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笑了。
“那就夠了。”
秦瑤瑤愣住了。“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騙我？”凌雲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騙我，是因為你父親逼你。
你沒有害我，沒有拿走我的東西，這就夠了。”
秦瑤瑤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凌雲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凌雲說，“你父親的事，我來處理。”
“你要怎麼處理？”秦瑤瑤抬起頭，淚眼婆娑。
“他是我父親，你不能殺他。”
“我不殺他。”凌雲說。
“但我要讓他知道，你不是他的棋子。
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感情。”
秦瑤瑤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和愛意。
“凌雲，謝謝你。”
“謝什麼謝。”凌雲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來。
“走吧，繼續趕路。你父親不是在龍淵等我們嗎？那就讓他等。”
秦瑤瑤破涕為笑，擦掉眼淚，握住了他的手。
三天後，兩人到達了極北之地的邊緣。
這裡的氣溫已經很低了，撥出的氣在空中就凍成了白霧。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秦瑤瑤裹緊了斗篷，臉色有些蒼白。
她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緊張。
“他來了。”秦瑤瑤停下腳步，看著前方。
前方不遠處，站著一箇中年男子。
他身穿黑色長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和秦瑤瑤有幾分相似。
他的修為在元嬰境五重左右，氣息沉穩，顯然是經過多年修煉的老牌強者。
秦嘯天。
“瑤瑤。”秦嘯天開口，聲音低沉，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你終於來了。”
秦瑤瑤站在凌雲身邊，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凌雲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