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怎麼是他
沈沐川聽完父親的話，愣愣的呆在那裡，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咱們不是住在這裡好好的麼？”
“沒有為什麼，讓你轉學你就轉學，我自有我的原因。”父親斬釘截鐵的說道，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沐川咬著牙，想從父親的神色中看出什麼，但是發現一切都是徒勞。“我不走，要走你走吧，大不了我住校。”
“放肆！”父親大喝一聲，粗糙的手掌拍在桌子上，硬生生將桌子的拍成兩半，桌子上的茶杯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沈沐川很久沒見父親發這麼大的火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父子倆坐在那裡都悶著頭不說話，氣氛變得異常尷尬。
“爸，我已經長大了，不在是您以前眼中的小不點了，我希望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起碼讓我知道原因。”
父親重重的嘆了口氣，掐滅了手中的菸頭，“這段時間你幹了什麼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清楚吧，在學校裡鬧也就罷了，竟然跟黑社會和警察絞在一起，你要知道你還是個學生，真不知道當初是不是該教你功夫。”
沈沐川驚異的看了父親一眼，雖然這些天事情鬧的很大，可是丁點都沒有透漏給父親，連小多那邊也已經打過招呼了，絕不可以跟父親提起這些事情。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反正這學你是轉定了。”父親像是看穿了沈沐川的心思。說完，沈父披了披身上了衣服一瘸一拐的進了自己的臥室。
沈沐川獨自一人愣愣的坐在那裡，很久都沒有動。
次日清晨，父親很早就起床了，坐在屋門口，看見沈沐川出來，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吧，我跟你去辦理轉學手續。”
“爸，能不能明天之後再說，我有些事情要去做。”沈父眼睛直直的看著父親，帶著血絲的眼睛裡面帶著毅然的神色。
“好吧，再給你一天。”沈父嘆了口，“就一天。”
……
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劉振拿起了煙盒裡面的最後一根菸點上。最近縣裡局勢動盪，他的公安局長的位子危在旦夕，前段時間抓了一個開車撞人的紈絝子弟，沒想到接著就受到領導的眼裡批評。前幾天女兒經歷的那件事更是讓這位父親吃無味、寢不安。這起案件顯然是一起尋仇案，指不定是哪個他曾經抓捕的人回來尋仇，可是自己從警以來抓捕的犯罪分子自己都數不過來，真要是挨個排查的話，破案之日指不定是猴年馬月了。劉振等不及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家人的安全受到威脅，而且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響了，劉振頭也不抬，“請進。”
來人是局長的助理小范，他進來的時候顯然受不了滿屋的煙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小范啊，男子漢大丈夫哪能不會抽菸啊。”劉振衝著小范笑了笑。
“劉局長，您還是少抽點吧，本來工作就挺辛苦的。”
“嗯……有什麼事麼？”
“哦，沈家父子的檔案我已經從檔案科裡查到了。”
“快拿給我看看。”
小范把手中的文件雙手遞給劉振，說道：“只是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
“哦？說來聽聽。”劉振接過檔案，抬起頭來問道。
“沈沐川的檔案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他的父親沈鐵辰來咱們沂豐縣之前的檔案全部都是空白的。”
劉振身子一震，急忙開啟檔案，發現小范說的確實不假，沈鐵辰之前的檔案完全是空白的。小范入職不久，對一些事情還不是很清楚，可是劉振再清楚不過了，這個名叫沈鐵辰的男子肯定有著不尋常的來歷。他緩緩的合上簡歷，遞給小范，“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查了，查檔案的事情天知地知，不能再讓其他的人知道，把檔案放回去，自然一點，別讓檔案科的人看出馬腳來。”
“哦……好的。”小范滿臉疑惑的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劉振看著小范的背影，靠在轉椅上緩緩的吐了口菸圈，“看來他曾經是國家培養出來的機器，難怪沈沐川一個人把文雅救了出來……”
窗外，颳了鵝毛大雪，整個大地一片蒼茫。
……
沈沐川抬起頭，望著天空飄落而下的鵝毛大雪，深深的嘆了口氣。他現在正在看守所門口，但是他遲遲的不敢進去，他不知道怎麼跟墩子說這件事。
沈沐川彷彿突然下定了決心，將手中的菸屁股扔在地上，走進了看守所。雪花緩緩的落下，覆蓋在一堆菸頭之上。
沈沐川坐在探監的房間裡，兩隻手相互揉搓著，他從來沒有覺得像現在這麼緊張過。門咔的一聲開啟了，一個獄警帶著墩子出現了。幾天不見，墩子清瘦了許多，稚嫩的面龐上還帶著淤青。
“墩子，誰欺負你了麼？”沈沐川看見墩子臉上的淤青，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裡直竄上腦門。
墩子苦笑著搖了搖頭，擺擺手示意沈沐川坐下，“沒事，這是每個進監獄的必修課我已經習慣了。”
沈沐川此刻眼角有些溼潤，他強壓著心中的悲傷，嗚咽的說道，“墩子，讓你受苦了，我沈沐川向你保證，給我三年的期限，三年之後等你出來，我會讓你和你的奶奶過上好日子。”
屋內看守的獄警聽見這番話不禁側目看了一下沈沐川，內心譏諷道，“現在的孩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三年之後你才多大，就這麼誇下海口。”
墩子低下頭，眼中閃爍著淚花，“川子，我相信你，肯定會成功的。”
整個探監過程，兩個人聊了很久，但是沈沐川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及他要離開沂豐縣去別的中學上學的事情。因為當他看到墩子的瞬間，他突然覺得他已經離不開這個地方，離不開這群兄弟們了。
走出監獄的時候，沈沐川長長的出了口氣。大雪已經覆蓋了路面，整個沂豐縣城銀裝素裹，煞是好看。
沈沐川來到了縣醫院，張歡正在於龍的攙扶之下在病房裡行走。
“歡子，怎麼下床了，這才幾天？”沈沐川皺著眉頭，嗔道：“於龍，歡子行事莽撞，你也跟著胡鬧，要是傷口撕裂了怎麼辦？”
“瞅瞅，我不就上了個廁所麼，至於這樣？”張歡一擺手，掙脫了於龍。“自從知道李松那個王八蛋被你在菊花上捅了兩刀，這幹什麼都有勁了。現在坐電梯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你看！”
沈沐川見狀忙上前扶著，生怕張歡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把傷口撕裂了。
於龍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覺得他們雖然不是親生的兄弟，但是感情比親兄弟還要深，突然覺得很羨慕。
“川子，不用擔心，醫生都讚歎張歡的恢復能力，現在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醫生說可以下床了簡單的活動一下了。”於龍向沈沐川解釋道，順手搬了個凳子遞給沈沐川。
“我覺得現在我還能去找李松那貨，把他在打一頓。”張歡甚是得意揮舞了一下拳頭，“對了，川子，今天怎麼沒去上課啊？”
“今天不想去。”
“怎麼了，有心事？”
“嗯，剛才有點，現在沒了。”
正說到，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喲，來客人了啊？”小護士微笑著衝沈沐川點了點頭。
沈沐川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姑娘，她的長相雖然不如劉文雅這麼出眾，但是姿色還在上等，一身潔白的護士裝包裹著嬌小玲瓏的身軀，看起來倒是十分養眼。
“川子，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尹雨寒。雨寒，這個就是我常跟你說起的沈沐川沈大官人。”
沈沐川頓時滿臉黑線，這才幾天啊，就掉了個小護士，嘴上不方便說，但是臉上一臉鄙視的衝張歡說道，“他孃的行啊，這才幾天……嘖嘖。”
“瞧你說的，我雖長得比不上什麼安，但是也算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你這表情分明是嫉妒……哎呦……”
尹雨涵掐了張歡的胳膊一下，翹著瓊鼻嗔道：“再得瑟呀？再得瑟就把你扔進停屍房。”
“姑奶奶，把我扔了停屍房裡，以後你守寡啊？”張歡眉開眼笑，一臉不正經的說道。
尹雨涵小臉一紅，“討厭，我去給你們洗蘋果，你們先聊著。”說完，便拿了幾個蘋果逃也似的跑走了。
張歡痴痴的望著尹雨涵的背影，“川子，我這次是真的動真格的了，我愛上這個護士姐姐了。”
“滾犢子，他孃的這話我聽了幾百遍了。”
……
晚上放學回家的時候，沈沐川還在躊躇，要怎麼回家跟父親說。父親的脾氣沈沐川還是清楚的，想說服父親看來是要費一番周折了。正想著，一聲槍響從不遠處傳來。沈沐川一個激靈，迅速找了個黑暗的角落躲了起來。
冬天天黑的早，這個時候路上基本上沒有什麼人了，加上週圍沒有路燈，四下裡一片漆黑。沈沐川躲了一陣，沒再聽見其他的聲音。世人都說好奇心害死貓，這話一點都不假。好奇心攻破了沈沐川的最後一絲猶豫，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向著槍響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走去。
沈鐵辰也聽見槍聲，迅速的關上屋裡的燈，從抽屜的深處取出那把短刀，身體緊貼著牆走到了門邊。憑著他對槍械的熟悉程度，他能確定那是一把中國造92式手槍，這種手槍威力雖然不大，準確度還過得去，槍聲傳來的位置離他不超過500米。
鵝毛的大雪一會就落滿了沈鐵辰的身上，沈鐵辰仍然一動不動的貼在門邊上，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突然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輕微的敲門聲。
“誰？”
“爸，是我。”沈沐川低聲說道。
沈鐵辰把匕首別回腰間，趕忙開啟了門，門外沈沐川揹著一個人站在門口，身上落滿了雪花。沈鐵辰趕忙把沈沐川和那人迎了進來。
“爸，快救人，他中槍了。”
沈鐵辰沒有說話，檢視了一下那人的傷口，將手放在那人的脖頸處。脈搏還橫強勁，看來沒有傷到要害，只是有點失血過多，暫時的昏迷了過去。
“怎麼是他。”沈鐵辰驚詫的說道。
“爸，你認識他。”
沈鐵辰不再說話了，沈沐川救回來的人赫然便是前幾天潛進沈家想要刺殺沈沐川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