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親的往事
沈鐵辰認出那個殺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隨即問道,沒有被人跟蹤吧?”
“我繞了遠路過來的,不會被發現的。”
“先抬進屋。”
父子倆把受傷的殺手抬進屋,放在沈沐川的床上。沈沐川剛想去開燈,被父親一把拉住了。
“按住傷口,別讓傷口再出血了。”沈鐵辰說完,用被子將窗戶和門封的嚴嚴實實的,之後拿著一根點燃的蠟燭走了過來。
“沐川,去拿一壺開水和幾條幹淨的毛巾過來。”
沈沐川目瞪口呆的看完父親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木訥的點了點頭,轉身去取了了一壺開水和幾條毛巾。
沈鐵辰拿出放在抽屜裡層的匕首,拿在蠟燭上烤了起來,“沐川,認真看好我的每一個動作。”說完,沈鐵辰喝了一口燒刀子酒,噴在燒紅的刀子上,霧狀的酒滴散落到紅色的刀身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沈鐵辰解開殺手身上的衣服,殺手右肩的位置有一個彈孔,鮮血從彈孔裡汩汩的冒了出來。沈鐵辰將刀子插進傷口的位置,在傷口裡翻轉了幾下。殺手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汗水,乾裂的嘴唇沒有一絲的血色,由於身上吃痛,他的眉頭擰成了一條麻花,低沉的呻吟聲從嗓子眼裡傳了出來。
“射程比較遠,子彈打在身上的時候力量不大,傷口不深,沒有生命危險。”沈鐵辰用熱水洗了洗手,將拇指和食指伸進傷口,取出一個彈頭。“果然是6.8mm92式國產手槍。”沈鐵辰將彈頭扔進臉盆裡,取出針和線,熟練的在傷口上縫了幾針,將浸有開水的熱毛巾捂在傷口上。之後,用紗布將傷口包紮了起來。
沈鐵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麻利的將帶血的衣服和毛巾扔進火盆裡,然後吹滅蠟燭,把窗戶和門開啟,疏散屋裡的煙。“沐川,等東西燒完了找個地方埋了。”
“哦……”沈沐川看著父親麻利的幹完一切,還沒從震驚中反映過來,尤自站在那裡發愣。雖然他早就覺得父親年輕的時候肯定經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可是看了剛才父親熟練的取彈、縫合,肯定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是不是想知道爸爸為什麼幹這個這麼熟練?”沈鐵辰慈祥的看了沈沐川一眼。
沈沐川堅定的點了點頭,眼神裡面滿是崇敬。
“沐川,不知不覺你長大了。有些事一直沒有告訴你,現在差不多應該讓你知道了。我年輕的時候是個軍人,急救和野外求生是我們必備的技能之一。”
沈沐川目瞪口呆的看著父親,雖然他內心早已猜測過千萬遍,可是知道結果的一剎那內心不禁顫抖了一下。
“記得有一次我們班接到上級命令,去國外執行任務。由於敵人隱蔽在森林裡面,而且有一定的火力,我們只能分散行動,對該區域實行撒網式的搜查,並約定不管找到與否都不要動手,五天以後在原點集合。”沈鐵辰點上一根菸,繼續說道,“班長知道我行事魯莽,就把我和他分到了同一個組,我們在大山裡搜尋到第三天的時候,身上的壓縮餅乾和牛肉乾已經吃光了,加上又下起了暴雨,行動變的及其艱難,這個時候,我們決定撤退。在撤離途中遇到了一小搓敵人,我和班長暗中跟蹤,終於找到了敵人的巢穴。我暗中觀察了一下,敵人有三十多個人。當時我立功心切,不聽班長的勸阻,決定要單獨行動”
沈沐川咂了咂嘴,乖乖,三十多個有一定火力的敵人,都決定要單獨行動。
“當時班長極力勸阻,可是當時我根本聽不下。班長沒辦法,又擔心我的安全,只能跟我一起去夜襲敵方巢穴。沒想到情報有誤,敵人的火力異常的兇猛,原本丙級上等的任務一下子變成了甲級下等。我和班長在殲滅了對方一般敵人的情況下彈盡糧絕,被敵人追趕,我肩部中了一槍,從山坡上滾了下去,掉進斷崖,摔斷了腿。班長揹著我跑了好幾個小時多小時,終於體力不支,跑不動了。班長把我放在安全的地方,把他身上那把我垂涎已久的匕首放在我懷裡,然後拿走了我身上僅剩的一個手雷跑走了。”
說道這裡的時候,沈鐵辰撫摸著手中的匕首,眼角溼潤了,他停了下來,怕沈沐川聽見他聲音中抑制不住的嗚咽。直到一根菸已經快著完的時候,沈鐵辰才緩緩的說道,“我知道班長是想引開敵人的火力,給我留下生的機會,於是我拼命的吶喊,想把敵人吸引過來,但是敵人的槍彈聲掩蓋了我的聲音。後來,一聲手雷的巨響,班長……犧牲了……”
長夜漫漫,父子二人坐在黑暗的房間裡,彼此向著不同的心事。沈沐川聽了父親的話,著實感到震驚了,他從來不曾想到,平時默默無聞的頂著風吹日曬在街頭修腳踏車的父親,居然有著這樣不同尋常的經歷。可他為什麼又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我的母親又是怎麼和他走到一起的?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無數個問題在沈沐川腦海中盤旋著,可是父親不說,他又不敢問。不知不覺,沈沐川靠在牆上沉沉的睡去。
沈沐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父親的外套正披在沈沐川身上,父親蹲在門口默默的抽著煙。
“爸,我不想轉學。”沈沐川把外套還給父親,說道。
“自己看著辦吧。”父親接過外套披在身上,一瘸一拐的往臥室走去。望著父親的背影,沈沐川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涼。
“水……給我杯水。”
躺在床上的殺手突然說話了,沈沐川急忙取了杯水走了過去,父親不敢絲毫的大意,緊緊的跟了上去,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殺手是不是獵人追趕的狼。
殺手接過沈沐川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小兄弟,能不能再來一杯。”殺手微笑著,蒼白的面容上看不到丁點的血色。
沈沐川轉身取水,父親坐在床邊上意味深長的看了殺手一眼。“兄弟,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我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名了,他們都管我叫十三。”殺手虛弱的說道,擼開衣領,脖子後面赫然露出一串刺青:19743513。
“僱傭兵。”沈鐵辰驚呼道。
“兄弟好眼力,我曾經在血色傭兵團裡混過一段時間,編號尾號13。大家都叫我十三,後來換了這個職業,從來沒失過手,道上兄弟說我能給人帶來死亡的厄運,就像基督徒口中的十三一樣,這個名字索性就叫下來了。”十三接過沈沐川手中的水,又一飲而盡。
“血色傭兵……如雷貫耳啊。能在血色混下去的人,都是世界各地的滾刀肉。”
“過獎了,我們只是自學成才,跟你這樣班科出身的國家機器沒法比。”
“正是因為是國家的機器,才有諸多的限制,沒有自由,就像一枚任人支配棋子一樣。”
“這話說的不假。”
兩個人的對話讓沈沐川聽的一頭霧水,這一天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嚴重的超出了沈沐川的認知的範圍,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對於外面的世界他知道的實在是太少了。
“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我十三沒齒難忘。”十三向沈鐵辰父子一拱手,居然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我要走了,留下來只能給你們帶來災難。”
“那我也不留你了,你的東西埋在水管旁邊的土裡,我猜現在你應該用的到。”
十三眼中閃著感激的光芒,伸出手來,緊緊的握住了沈鐵辰的手。
突然,門外傳來了砰砰的敲門聲,屋裡的每一個人都警覺了起來。十三更是貼在牆上,側著身子往窗外看。
“誰啊?”沈鐵辰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
“哦,你好,我是附近派出所的。”外面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沈鐵辰聽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開啟門問道:“派出所的?有什麼事情麼?”
“哦,最近接到群眾舉報,說昨晚有槍聲從附近傳來,我們接到命令要挨家挨戶的進行排查。”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男子,穿著黑色的制服。
沈鐵辰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跟前的這兩位年輕的警察,微笑著說道,“剛才已經有兩位警察過來看過了,剛剛把他們送走,你們是不是衝突了?”
兩位警察互相對視了一樣,眼神冷漠的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如果有什麼可疑的人物,打這個電話給我。”其中一個警察遞給沈鐵辰一個便籤,上邊寫著一個手機號碼。
沈鐵辰微笑著說道,“一定!一定!”
目送兩位警察離開,沈鐵辰關上門,趕忙走進屋,對十三說道:“快走吧,昨晚要殺你的那幫人過來了。”
“不是警察麼?”
“嗯,我看見其中一個人留著耳朵眼,他們肯定不是警察。”
十三迅速的走了出去,將埋在水管下的手槍和匕首拿了出來,揣在懷裡。
\"拿著這個,我覺得應該對你有幫助。\"沈鐵辰將手中記著手機號碼的便貼交給十三。
“多謝二位救命之恩。咱們後會有期!”十三向沈沐川父子一拱手,悄悄的開啟一點門縫,觀察了一下外邊的動靜,消失在巷口。
“爸,他不會有事吧。”沈沐川望著十三遠去的背景說道。
“不會的,有槍了,他就有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