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漏網之魚，危機暗藏
一場原本嚴肅緊急、卻變得混亂不堪的請願談判，最後以縣令大人失禁拉褲兜子結束了。
有李召在，沒人再提打二十大板的命令。
許承安等人無奈出了縣衙。
徐廣是夾著屁股走了，可事情還未解決。
鬧了這半天，沒有縣令的命令、沒有州府的排程，單憑清風鎮上的醫力和藥源，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防住邪氣入侵的。
“不管多難，總要盡力一試。”許承安不願放棄。
身為醫者，斷不能看著數萬人將陷邪症險境，而什麼都不去做。
“對，既然這些昏官靠不住，那就靠我們自己。”一眾醫者並未離去，而是一致站在許承安身邊。
“多的沒有，那便先將我們能排程到手的菖蒲煉製出來。”
“沒錯！我這就讓我娘子家的族親也想想辦法。”
“我也是，許大夫放心，我等定竭盡全力，共渡此難！”
縣衙門口，許承安對著這些無條件信任支援他的同仁，深深作了一揖，“承安深謝各位大義！”
許承安等人各自離開了縣衙，準備應對危機。
而許嫣則暫時留了下來，折返衙內。
她將李召叫到無人處，先是感謝了一番他為她爹說話，後問道:“李叔，之前安置在驗屍房的遺體可有什麼異樣？”
“暫無異樣。”李召道:“只是恐怕明日起不能再繼續放下去了，那些死者親屬幾個時辰便來問一次，要將遺體帶回，縣衙壓力很大。”
許嫣沒再繼續堅持，而是十分認真地對李召交代道：“將遺體歸還之前，一定要用繞了黑狗毛的桃木插入死者心臟，且最好儘快完成。”
距那八人裡最早斷氣的時辰，已經過去了兩天。
若按李師爺所說，那些遺體還未出現異常，再結合那日去冷山墳場見到裴大叔墳墓時的情形。
許嫣推測，邪氣入侵致人死亡到屍變的這個過程，最長不會超過五日。
李召不解，許嫣並未過多解釋，只道如若不這麼做就必須要燒掉屍體。
見她如此嚴肅，李召只當這是防止疫病蔓延的法子，牢牢記在了心裡。
藏在牆簷某處的白浮生亦是。
是夜。
李召帶著人，拿著削尖的桃木小棍去往停屍房。
推開門，一陣帶著濁氣的冷風吹出，直令跟著的兩個年輕衙役腿腳發軟。
朝裡面看去，正中齊整擺放著八個石床，皆蓋著白布。
李召走到第一具屍體旁，掀開白布，按許嫣的要求，將黑狗毛繞上桃木棍，尖的那頭對準這人胸腔心臟位，默唸了聲“走好”後，用力插入。
當桃木貫穿心臟的瞬間，已經有發黑跡象的屍體顏色驟變。
緊閉的口腔自主張開，一股黑濁的氣息冒了出來，就好似這人嘆了口氣似的。
這番詭異變化把兩個衙役嚇得不輕，若不是及時捂住了嘴，只怕已驚叫出聲。
連李召這種見過無數死人的也被駭住，後撤好幾步。
好一會，三人才緩過勁來。
“師爺，這到底是什麼病，怎會如此邪門？”一個衙役顫聲問道。
可李召哪裡知曉，只能硬著頭皮安慰兩個小的：“不知，許大夫說我們照做便是，放心吧。”
他稍稍平復了下呼吸後，繼續對著第二具屍體重複操作。
直到一連完成七具，當李召掀開第八張白布後，頓時瞳孔緊縮。
人呢？！
第八具屍體怎麼不見了？
“怎麼回事？！”李召驚愕。
他預感大事不妙，正要去報告徐廣，卻被另一個衙役給攔下。
“師爺難道不知嗎？”那衙役道：“這第八具屍體是孫員外的外室子，當時在千春樓發病後，還是老鴇和小斯送去的醫館。”
“人死後，千春樓的人便被嚇跑了，直到小斯跑去報信，孫員外這才得知兒子死了。”
“這不今兒一早，孫員外家就來要了人。”
“什麼？！”李召又驚又急，“不是說了這八具屍體三日內都不能亂動，更不能離開衙門嗎！都怎麼辦事的！”
衙役無奈道：“縣尊大人下的令，還不許聲張，仵作兄弟們也是沒有辦法……”
李召焦灼地在停屍房外踱步，想起許嫣的交代，心裡越發不安。
“不行，我得去一趟醫館！”
縣衙後院。
徐廣終於結束了他長達兩個時辰的沐浴。
從浴桶裡出來時仍覺得羞憤不已，他堂堂一縣之尊，竟當眾失禁，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將所有下人全部遣走，連平日裡最喜愛的小妾都被他趕了出去。
徐廣鬱悶地躺在床上，忽聽有腳步聲在房中走動，他起身大發雷霆：“不是說了讓你們滾……”
話未說完，一柄長劍穿刺穿帷帳，抵在他頸間。
鋒銳的寒氣直貫他咽喉。
徐廣頓時臉色煞白。
“你……你是何人？”他雙腿打著顫，看向帷帳另一面虛幻的白色身影，強裝鎮定道：“行刺朝廷命官，可、可是要殺頭的，你切莫衝動。”
白浮生輕笑一聲。
嗓音動聽又冰冷：“按許氏醫館說的做，否則……”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巨力襲向徐廣雙腿。
腿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徐廣整個人摔倒在地，痛苦慘叫。
他如見鬼般瘋狂點頭，“大仙饒命！小的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隨即，長劍散去，帷帳後的身影也在眨眼間消失。
徐廣驚痛過度，白眼一翻，暈了過去，新換上的絲綢再次被不明液體浸溼。
……
黑山。
烏林密佈，瘴氣瀰漫。
遠觀望去，黑山如一頭青黑色的邪惡巨獸，蟄伏在清風鎮左上角，對著下方暫且安穩的城鎮虎視眈眈。
白浮生的身影飄然在黑山上空。
他垂眸面無表情地觀察片刻後，找到一處密林空缺，飛身而入。
落地林中的瞬間，數道黑氣凝成的烏團，張牙舞爪地尖嘯著朝他襲來。
白浮生面不改色，薄唇輕啟一句“小小把戲”後，長劍頃刻化出在手，周身法力湧動。
一劍揮出，強大的法力盪開，烏團妖氣頓時湮滅於無形。
林中安靜下來。
白浮生金瞳亮起，憑直覺往妖氣更甚的方位走去，欲找尋那壓制烏妖的陣眼。
他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解決這妖邪。
雖同為妖，但他與青雲走的是仙道，而烏妖卻是邪道，兩方早就不可同日而語，這也令他感知烏妖氣息變得更為困難。
突然間，白浮生眼角餘光瞟到什麼，腳步一頓。
在他前的向左方位，一道靈動纖細的鵝黃身影，在一顆大樹後躲躲藏藏。
待那身影轉過身時，白浮生看見了一張滿是驚恐的熟悉面容。
許嫣？！
她怎麼來了這！
驚異疑惑中，一方烏團妖氣出現在許嫣身後。
白浮生大驚，顧不得多想，轉身往左而去準備出手營救。
就在他的白靴正要跨過前方地下暗藏的血線時，一柄青色長劍擋來。
“兄長後退！”青雲大喊。
長劍上，還帶著妖類氣息的法力越過血線，瞬間，某種恐怖的力量被觸發。
距白浮生腳下不足一尺的位置，鮮紅的印記驟然亮起，向四周蔓延。
正中，許嫣的身影連同那烏團化作黑灰消失。
不過一息，血線自地面升起，在這片林中形成鮮紅繁複、且發著嗡鳴的紋路。
強大的威壓頓生，白浮生青雲連忙後退，飛出此片山林。
一陣奸邪的怪笑迴盪。
望著自他們離開後，下方恢復原樣的陣法，白浮生臉色黑沉到了極點。
他竟然中了烏妖的幻術，險些踏入陣中。
若非青雲及時趕到，只怕他就要同烏妖一起被困陣黑山了。
見白浮生臉色不好，飛回清風鎮途中青雲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緊緊閉上了口。
他很想問為何兄長會察覺不到陣法邊界，執意往裡而去。
他究竟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