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鬧縣衙
青雲不敢做聲,只倔犟地抿著唇,一臉不服。
為兄長身先士卒,任何後果他都願承擔。
白浮生被他這態度給氣到,冷笑道:“行,青弟如今確有主意了,我管不了了。”
“這小千世界本將坍塌,不如我此刻便離去,也省得牽扯出許多恩怨罪孽。”
這一說,青雲便有些慌了,“兄長不可!”
還未取回蛇鱗,怎麼能走!
若白浮生現在離開,一旦這小千世界消失,蛇鱗也會隨之幻滅,再無機會拿回法力。
仙途徹底無望!
“青雲知錯,再不會擅自行動了。”他立即跪在白浮生跟前認錯,“兄長你責罰我吧,我認罰!”
白浮生無奈嘆氣,緊握的拳頭逐漸鬆開。
他雖惱怒青雲擅作主張,但此刻還有更要緊的擺在眼前。
“關於你之前感知到黑山異動之事,你再細細同我說一遍……”
許嫣父女帶著十幾人敲響縣衙大門時,直把開門的人嚇了一跳。
“許大夫,你這是?”先前帶人來醫館的趙捕頭見狀不解道。
“事出從急,望趙捕頭見諒。”許承安道:“煩請通傳一聲,我等有要事上稟縣令大人,事關人命!”
聽到事關人命四字,趙捕頭心頭一驚,想起昨日許嫣說的那些話,不敢耽誤,連忙通稟上方。
十幾人焦灼等待在縣衙外堂,許嫣亦是坐立難安。
直到近半個時辰過去,大腹便便的縣令徐廣,才不緊不慢從縣衙後院出來,一臉不耐煩地接見了她們。
待許承安將“疫病”一事簡述,並言明整個清風鎮需要封城戒嚴後,徐廣頓時豆眉一豎。
“什麼?!封城,也虧你說得出來!”
他完全沒將疫病二字放在心上,反倒責備起許承安來:“無知庶民!你可知貿然封城會有何後果?清風縣百年來一直安穩太平,數年前奪命無數的豆疫也不曾傳入本縣,這好好的何來疫病一說?”
許承安心涼了半截,仍極力勸說:“大人,此事千真萬確!小人願以性命擔保,絕無虛言!”
徐廣不屑嗤道:“願以性命擔保?你的命值幾個錢?”
若此事有誤,上頭怪罪下來,他徐廣只怕烏紗帽不保,這醫館小小大夫有幾條命夠賠?
見許承安勸說無果,急得幾近掉淚,其他醫者也紛紛大著膽子開口。
“大人,這可是疫病啊,一旦失控便是屍橫遍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是啊大人,請大人三思!”
“我等願同許大夫一樣,以性命擔保!”
許嫣冷眼看著,恨不得用眼神生吃了這肥頭大耳的狗官。
為了自己的官聲,至萬千百姓的性命於不顧,這樣的人也配做一縣父母官?!
她捏緊拳頭想到,那烏妖不是最喜世人嗔痴貪念嗎,為何被害的是裴大叔這樣的命苦良善之輩,而不是徐廣這種自私自利的小人!
這時徐廣身邊的師爺忍不住小聲插話:“大人,許大夫醫術高明,清風縣人人皆知,想必他的判斷不會有錯,不如……”
話未說完,徐廣橫眼瞪來。
“李召,我瞧你也是老糊塗了!這些庶民不知輕重,難不成你也是?”他冷哼一聲:“別以為本官不知道,你家老母曾受過許承安恩惠,你這小老兒休想借機擾亂本官?哼,這府衙還輪不到你做主,滾一邊去!”
徐廣擺出上位者的威嚴,將李師爺訓得如孫子一般,再不敢多言。
與此同時,一道白光自縣衙上方飛過,化成條細長的白色小蛇,落在衙門內眾人議事的一側高牆簷角後。
白浮生靜靜觀望者聆聽著下方動靜。
而這時的許嫣終是忍無可忍,高聲問道:“民女不解!”
“若我父女二人判斷為真,疫病爆發,清風鎮死傷無數,到那時縣尊大人又該如何自處?!”
她不等徐廣斥責大膽,步步逼問:
“是會丟官棄位?”
“還是棄城保命?”
“亦或是如裴大叔與那八人一樣,暴斃慘死?!”
在場的師爺捕頭等人聞言倒抽口氣,許承安面色大變,厲聲喝止:“嫣兒住口!休得對縣尊大人無禮!”
他連忙跪在徐廣面前賠罪:“大人恕罪!小女粗野,言語無狀,還請大人不要與她計較!”
其他人亦紛紛求情,同行的一個醫女更是立馬捂住了許嫣的嘴。
徐廣身為兩榜進士,做官二十載,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狂妄放肆。
他氣得一腳踹到許承安身上,怒道:“來人啊,給我把這個口出狂言的刁女痛打二十大板!”
許承安被踹翻,腦袋重重磕響在青石板上。
但他聽聞許嫣要被打,仍不顧其他人阻攔爬起求情。
許嫣見她爹這樣,火氣噌地激上頭頂。
“瑪德狗官,我艹你大爺……”
她掙開前來押制她的人,奮不顧身衝上去要打徐廣,被眾人拼命攔下。
身形渾圓的縣令在上方氣得跳腳,許嫣在下方大罵。
一方人要打,一方人要攔。
整個衙門議事堂前所未有的混亂。
許嫣兇悍護爹的這一幕,落到白浮生眼中,與平日裡他所見她那副狡黠機靈、精力旺盛的小陀螺樣形成巨大反差。
白浮生頗覺新鮮,歪著腦袋饒有興味地欣賞著。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有些太過投入了,蛇尾一下一下晃著。
“反了!反了天了!”徐廣雙目圓瞪,“快!給我按著打!”
更多衙役聽到動靜來到議事堂,見狀立即用武力值鎮壓,將兩方人拉開。
而許嫣也被徹底制服,按在了刑凳上。
眼看那行刑板就要落到許嫣後背,簷角上白光一閃,徐廣頓時渾身一顫。
“慢著!”他話風一變,當即攔下要打板子的衙役。
隨後他身體僵硬、神魂無主地走向許承安,將他扶起。
所有人:……?
緊接著,一股不可言說的怪味散發開,很快充斥著整個廳堂。
眾人聞之,止不住地乾嘔。
連許嫣都捂住了鼻子,受不了這臭味,從刑凳上掉了下來。
行刑暫停,鬧劇停止,所有人望向臭味來源。
黃湯滴答答從徐廣腳邊淌下……
他猛地一激靈,眼中瞬間恢復光采,下意識看向自己胯下,隨即發出天塌般的喊聲。
“啊啊啊——來人!來人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