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險象環生
“緊守心神,封閉五感。”
解九爺臉色煞白如紙,厲聲嘶吼。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數枚特製的玉符拍在自身和身邊二月紅、霍仙姑的額頭。
玉符散發出微弱的清光。
勉強抵禦著部分音波侵襲。
但即便如此,那魔音依舊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
持續不斷地刺入腦海。
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無數混亂瘋狂的幻象碎片。
霍仙姑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神經保持清醒。
但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二月紅臉色凝重,運轉家傳心法。
周身氣息流轉,竭力抵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張啟山憑藉張家血脈的某種微弱共鳴和鋼鐵般的意志。
硬生生扛住第一波衝擊。
但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太陽穴突突直跳。
“主人,這聲音……好可怕。”
馬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悸,直接在張雲川識海中響起。
她的魂體金光在鎮魂魔音下劇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
香火願力雖能淨化邪祟。
但這魔音蘊含的是純粹的精神毀滅法則。
直指靈魂本源,對她同樣威脅巨大。
張雲川識海之中。
玄光定魄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輝。
鏡面內流轉的星光形成一層堅韌無比的光罩,將他的神魂牢牢守護。
同時,九幽玄陰鑑的虛影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
散發出凍結萬物的極致寒意。
將侵入識海的魔音音波層層凍結、湮滅。
那足以讓常人瞬間瘋狂的鎮魂魔音,衝擊到他這裡。
彷彿撞上了萬載不化的玄冰壁壘。
被削弱、遲滯,雖然依舊帶來沉重的壓力,卻無法撼動其根本。
“跟緊我,神識之力外放,護住靈臺。”
張雲川低沉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
帶著一股清冷的神識之力傳入倖存者耳中。
瞬間替他們分擔了部分壓力。
賀曲玲銀眸冰冷,銀屍之體靈臺空明,對精神攻擊抗性極高。
這魔音對她影響相對最小。
她如同最堅固的盾牌。
緊緊護在張雲川身側。
然而,致命的威脅遠不止於此。
“咔嚓!咔嚓!轟隆——!”
深淵四周那光滑如鏡的黑色巖壁。
此刻如同沸騰的墨池,劇烈地蠕動、凸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聲。
整個歸墟殿,不,是整個山腹。
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天地傾覆般的恐怖轟鳴。
穹頂之上,那倒懸的星河劇烈搖晃,無數鑲嵌的夜明珠簌簌墜落。
一道道巨大的、猙獰的裂縫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
裂縫之中,裹挾著泥沙碎石和無數水生動植物屍骸的巴乃湖水。
如同天河決堤、萬龍咆哮。
化作一道道直徑數丈的恐怖水龍捲,從穹頂的裂縫中瘋狂傾瀉而下。
水龍捲砸在深淵之中,激起滔天濁浪。
砸在青銅鎖鏈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砸在歸墟殿的地面上,瞬間形成洶湧的洪流。
冰冷渾濁的湖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迅速淹沒了部分低窪區域和鎖鏈的起始端。
古樓,這座承載了張家千年秘密的終極堡壘。
在內外交困、天災人禍之下。
終於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加速崩塌。
就在這天地傾覆、魔音灌耳、守護君王甦醒、湖水倒灌的絕境之中。
殘餘的法國“遠東考古隊”和桂系軍閥“水鬼”部隊的殘兵敗將。
也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渾身浴血、狀若瘋狂地衝入了歸墟殿。
他們的人數同樣銳減。
杜邦神父的黑袍破爛不堪。
臉上帶著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手中的銀質十字架沾滿了粘稠的、不知是人是獸的血液。
散發著微弱而混亂的聖光。
他身邊只剩下幾名同樣傷痕累累、眼神渙散的僱傭兵。
軍閥“水鬼”旅長更是狼狽,一條胳膊不翼而飛。
用破布草草包紮。
僅存的幾名親兵也是人人帶傷。
眼中只剩下野獸般的求生欲和對寶物的貪婪。
當他們看到深淵中心懸浮的星盤祭臺和那一點幽藍的月魄寒精時。
所有的恐懼、傷痛都被瞬間點燃的瘋狂慾望所取代。
“上帝啊,那是……那是神的力量!”
杜邦神父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聲音因激動而尖銳變調。
“聖光必將淨化異端,奪取它,為了主的榮光!”
他高舉十字架,口中唸誦著急促的禱文。
一層稀薄卻帶著狂熱意志的乳白色光芒籠罩住他和身邊幾人。
竟暫時抵禦了部分鎮魂魔音和湖水寒氣。
“媽的,給老子搶,搶到那寶貝,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斷臂的“水鬼”旅長吐出一口血沫。
歇斯底里地咆哮。
指揮著殘兵,端起僅存的槍支。
悍不畏死地衝向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條青銅鎖鏈。
殺戮,在崩塌的歸墟殿中瞬間引爆。
法國人依靠杜邦神父那混亂卻有效的聖光護盾。
沿著一條鎖鏈向上攀爬。
僱傭兵手中的衝鋒槍瘋狂掃射。
試圖壓制鎖鏈上懸掛的銅鈴和阻擋其他人。
軍閥殘兵則更加粗暴,一邊開槍。
一邊將身上剩餘的手榴彈、炸藥包。
不管不顧地扔向其他鎖鏈上的競爭者。
或者投向深淵中正在上浮的密洛陀王陰影。
“張啟山,你休想獨佔。”
杜邦神父怨毒的聲音穿透水聲和爆炸聲。
一道凝聚了他最後聖力的乳白色光箭。
帶著刺耳的尖嘯。
射向正在另一條鎖鏈上艱難前進的張啟山。
張啟山此刻正由二月紅和解九爺輔助,霍仙姑斷後。
二月紅身法如電。
手中軟劍化作道道銀蛇。
精準地挑開、撥擋那些因水流衝擊而劇烈搖擺的銅鈴。
避免它們直接撞擊發出更強的魔音。
解九爺則死死盯著鎖鏈和祭臺上的星圖軌跡。
口中急速唸誦著張家密文。
試圖找出銅鈴擺動的規律和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霍仙姑則如同雌豹,在溼滑的鎖鏈上閃轉騰挪。
用短弩和飛刀阻擊試圖靠近的敵人和那些攀爬上鎖鏈的小型密洛陀。
“當心!”
霍仙姑驚呼,甩手一枚飛刀撞偏了射來的聖光箭。
但箭矢爆炸的餘波仍震得鎖鏈劇烈晃動。
張啟山一個趔趄,險些墜入深淵。
下方渾濁的湖水正洶湧上漲,吞噬著一切。
“找死!”
張啟山眼中殺機暴漲。
反手抽出腰間的盒子炮,對著杜邦神父的方向就是數槍。
子彈打在聖光護盾上,濺起點點漣漪。
轟隆!
一枚軍閥士兵扔出的炸藥包在附近鎖鏈上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灼熱的碎片橫掃。
兩名緊隨張啟山的親兵慘叫著被掀飛。
墜入下方翻湧的濁浪,瞬間被吞噬。
鎖鏈被炸得劇烈變形,一段鎖環甚至出現了裂痕。
爆炸的震動,加速了穹頂的崩塌。
一塊如同房屋大小的巨石裹挾著萬鈞之勢,呼嘯著砸落下來。
目標直指解九爺所在的區域。
“九爺。”
二月紅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安危,猛地撲過去將解九爺推開。
巨石擦著二月紅的後背轟然砸在鎖鏈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鎖鏈被硬生生砸斷。
斷開的鎖鏈如同垂死的巨蟒,帶著恐怖的呼嘯聲抽向深淵。
二月紅和解九爺被爆炸的衝擊波和斷裂鎖鏈的巨力狠狠拋飛出去。
砸在另一條鎖鏈上。
口噴鮮血,生死不知。
他們原本攀爬的那條鎖鏈,徹底成了死路。
“二爺,九爺。”
霍仙姑悲呼,想要救援。
卻被幾隻攀爬上來的密洛陀纏住,險象環生。
混亂,徹底的混亂。
崩塌,湖水,魔音,密洛陀。
三方廝殺。
死亡如同收割的鐮刀,在歸墟殿的每一個角落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