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淵邊緣
張啟山游到門戶前。
從貼身口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黝黑、內蘊星點的奇特隕玉。
他將隕玉按在門戶中心一個凹陷的星圖之上。
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隕玉上。
嗡！
隕玉瞬間亮起幽暗的光芒，星點流轉。
青銅門戶上的星圖與之呼應，亮起道道紋路。
伴隨著沉重的機括轉動聲。
巨大的青銅門戶緩緩向內開啟。
露出一個深不見底、散發著古老腐朽氣息的幽深通道。
“快進。”
張啟山低喝。
眾人魚貫而入，張雲川和賀曲玲斷後。
在更多守護生物和混亂的敵人撲來之前，迅速關閉了門戶。
將外界的殺戮與混亂隔絕。
門後並非坦途。
而是一條傾斜向上、佈滿溼滑苔蘚的石階甬道。
空氣渾濁，瀰漫著濃烈的鹼味。
彷彿沉積了千年的死亡氣息。
微弱的光線不知從何處透入，勉強照亮前方。
“小心。”
霍仙姑突然低喝，手中短弩指向甬道兩側牆壁。
只見牆壁上，鑲嵌著一具具身披鏽跡斑斑古代鐵甲的“人俑”。
它們姿態各異，或站或立，面部覆蓋著青銅面具。
空洞的眼窩彷彿凝視著闖入者。
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是鐵衣生俑。”
解九爺聲音凝重。
“張家秘卷記載，以活人灌入秘藥，披甲封存。
遇生氣則甦醒，力大無窮，刀槍難入。”
彷彿印證他的話。
靠近入口的幾具鐵衣生俑。
覆蓋著青苔和鏽跡的關節處。
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覆蓋面部的青銅面具下，兩點幽綠的光芒緩緩亮起。
沉重的鐵甲邁動步伐，鏽蝕的兵器被抬起。
砰！砰！
霍仙姑反應極快。
淬毒弩箭精準射向生俑眼窩縫隙。
然而，箭矢撞在青銅面具上，火星四濺，竟被彈開。
生俑動作只是微微一滯，繼續逼近。
親兵們舉槍射擊。
子彈打在生鏽的鐵甲上叮噹作響，只能留下淺坑。
無法阻止其步伐。
“關節，攻擊關節連線處。”
二月紅喝道，身影如風般掠出。
手中一把薄如蟬翼的軟劍抖出點點寒星。
精準刺向一具生俑膝蓋後方的甲冑縫隙。
劍尖蘊含巧勁，竟真的撬開了一絲縫隙。
張雲川眼神一凝。
太陰戮魂劍並未出鞘。
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的玄陰寒氣後發先至。
精準地順著二月紅撬開的縫隙鑽入生俑體內。
咔嚓！
那生俑的膝蓋關節瞬間被凍結、脆化。
在自身重量下崩裂，轟然跪倒。
賀曲玲更是直接，銀拳如錘，轟在一具生俑胸口。
恐怖的巨力透過鐵甲。
將其內部早已腐朽的骨骼和秘藥凝結的“核心”震得粉碎。
然而，這只是開始。
越往古樓深處走，環境越發詭異兇險。
無處不在的強鹼陷阱。
地板突然塌陷噴出白霧。
牆壁縫隙滲出腐蝕性液體。
頭頂鐘乳石滴落的“水滴”也是強鹼溶液。
稍有不慎，便是皮焦肉爛的下場。
親兵隊不斷減員，慘叫聲在幽閉的空間中迴盪，令人心悸。
但最恐怖的是那無處不在、令人防不勝防的六角銅鈴陣。
甬道轉角、穹頂暗處、甚至某些生俑的鐵甲縫隙裡。
都懸掛著一種拳頭大小、造型古樸、佈滿奇異紋路的六角青銅鈴鐺。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某種無形的力量或微弱的氣流下。
以極其細微的幅度、毫無規律地自行震顫著。
叮鈴……叮鈴鈴……叮……。
鈴聲極其輕微。
混雜在水滴聲、腳步聲、喘息聲中。
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就是這細微的、斷斷續續的鈴聲。
卻蘊含著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詭異力量。
“呃……頭……好痛。”
一名親兵突然抱著頭，痛苦地蹲下，眼神開始渙散。
“別聽，那鈴聲有古怪。”
解九爺臉色發白。
強忍著腦中針扎般的刺痛喊道。
霍仙姑也感到一陣陣眩暈噁心。
連忙撕下布條塞住耳朵，但效果甚微。
那鈴聲彷彿能穿透物理阻隔，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就連二月紅、解九爺這樣的高手。
也感覺心神搖曳，雜念叢生。
眼前甚至開始出現扭曲的幻影。
張啟山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硬抗。
但額頭青筋暴跳。
顯然也承受著巨大壓力。
唯有張雲川。
識海中玄光定魄鑑虛影散發出清冷光輝。
丹田內的九幽玄陰鑑的寒氣更是凍結一切精神侵蝕。
那詭異的鈴音如同撞上銅牆鐵壁。
被層層削弱、過濾。
他強大的神識如同精密的探測網。
時刻籠罩著隊伍前方和四周。
“左前方三丈，穹頂暗格，銅鈴即將共振，閉息凝神。”
張雲川低沉的聲音如同定心丸。
帶著神識之力傳入眾人耳中。
瞬間壓下了部分鈴音的干擾。
眾人聞言，立刻屏息凝神，全力抵抗。
果然，前方穹頂幾枚銅鈴突然發出更加急促、頻率一致的震顫。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若非提前預警，心神集中防禦。
這一波衝擊足以讓意志薄弱者當場瘋癲。
賀曲玲銀屍之體，靈臺清明，對精神攻擊抗性極高。
鈴音對她影響不大。
馬靈兒更是鈴聲的天然剋星。
她魂體悄然離瓶。
化作一道常人不可見的金色流光。
在隊伍前方快速穿梭探查。
她的香火願力金光對這類精神攻擊有著極強的淨化作用。
所過之處，鈴音的負面影響被大幅削弱。
同時，她還能提前感知到前方複雜的岔路、隱藏的陷阱。
以及巖壁深處那些正在甦醒的、散發著冰冷玉石氣息的類人生物。
“主人，前方巖壁內有東西，很多，它們在動。氣息陰冷像石頭又像活物。”
馬靈兒急促的意念傳入張雲川腦海。
“密洛陀。”
解九爺臉色劇變。
顯然知道這種張家秘卷中記載的、由玉石礦脈孕育的恐怖守護者。
“它們被驚動了，快走。”
張雲川的神識預警。
馬靈兒的靈體探路。
二月紅破解物理機關。
解九爺解讀牆壁上晦澀的張家密文指引方向。
霍仙姑策應斷後。
在眾人的緊密配合下。
隊伍艱難地在危機四伏的古樓中穿行。
然而，法國人和軍閥的殘兵敗將，在付出慘重代價後。
竟也循著爆炸痕跡和混亂的路徑。
從其他入口闖入了古樓。
三方勢力在這座死亡迷宮中不可避免地遭遇了。
狹窄的甬道、佈滿機關的大殿、懸空的青銅棧橋……都成了廝殺的戰場。
槍聲、爆炸聲、冷兵器的撞擊聲。
密洛陀破壁而出的嘶吼聲。
鐵衣生俑沉重的腳步聲。
還有那無處不在、催魂奪魄的六角銅鈴聲。
交織成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法國人的炸藥成了最大的災難。
他們為了開路或攻擊，不顧一切地引爆炸藥。
每一次爆炸都引發古樓劇烈的震顫。
穹頂的巨石簌簌落下，牆壁開裂，塵煙瀰漫。
本就搖搖欲墜的古樓，崩塌的速度被瘋狂加速。
在付出了近半親兵折損、人人帶傷的慘重代價後。
張啟山一行人終於衝破層層阻礙，抵達了古樓最核心的區域——歸墟殿！
這是一座無法形容其宏偉的巨大殿宇。
彷彿掏空了整座山腹。
殿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閃爍著幽冷光芒的夜明珠。
如同倒懸的星河。
殿中央，並非平地。
而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形深淵。
深淵邊緣。
是九條粗大的、雕刻著蟠龍紋的青銅鎖鏈。
斜斜地延伸向深淵中心。
在深淵中心的上方。
懸浮著一座巨大的。
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
散發著溫潤星輝的隕石整體雕琢而成的星盤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