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繼續趕路
“佛爺所託,自當盡力。”張雲川收起地圖令牌。
“東北之行,本也在計劃之中。”
“好!”
張啟山眼中精光一閃。
“我會安排幾個老九門中精幹機靈、熟悉關外路數的兄弟隨你同去。
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取回之物,由他們帶回長沙即可,老弟可自便。”
他拍了拍手,院外走進三人。
為首一人,身材瘦削,眼神靈動,手指關節粗大。
正是“翻江手”陳阿四,擅長機關開鎖,水性極佳。
其後一人,沉默寡言,揹負一個長條布囊,氣息沉凝如石。
是“穿山甲”劉石頭,打洞尋脈的好手。
最後一人,面容普通,笑容和氣,腰間鼓鼓囊囊。
乃是“笑面虎”李三。
精通三教九流,訊息靈通,尤其擅長與東北鬍子打交道。
這三人,都是老九門中辦事穩妥的硬手。
“見過張爺。”
三人齊齊抱拳。
目光掃過張雲川和賀曲玲時,都帶著敬畏。
半月後,關外,長白山餘脈。
寒風捲著鵝毛大雪,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天地間一片混沌的慘白。
連綿的山巒如同沉睡的白色巨獸。
積雪沒膝,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張雲川和賀曲玲早已換上了一身臃腫的靰鞡鞋、厚實的狗皮襖子。
戴著遮耳的貉皮帽子。
臉上塗抹著防凍的油脂。
偽裝成深入老林尋參挖寶的採藥客。
馬靈兒的魂體則藏於養魂玉瓶,被張雲川貼身收好。
老九門的陳阿四、劉石頭、李三三人,也做類似打扮,跟在後面。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撥出的白氣瞬間就在眉毛鬍子上結成了冰霜。
“呸,這鬼天氣,比長沙的冬天狠多了。”
李三啐了一口唾沫,瞬間凍成了冰坨子。
他搓著手。
看向前方在風雪中依舊步履沉穩、彷彿絲毫不受影響的張雲川和賀曲玲。
眼中敬畏更深。
“少說話,省點力氣,看路。”
陳阿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被積雪覆蓋的密林。
劉石頭則悶頭趕路,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騾子。
突然!
“站住,什麼的幹活,”
一聲生硬的中國話厲喝從前方的山坳處傳來。
緊接著是拉動槍栓的“咔嚓”聲。
七八個穿著土黃色關東軍棉軍服、戴著屁簾帽的日本兵。
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
從雪窩子裡冒了出來。
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張雲川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衛生胡的軍曹。
眼神兇狠地打量著這群“採藥客”。
“太…太君,我們是進山挖棒槌(人參)的良民,良民。”
李三反應極快,立刻點頭哈腰。
用帶著濃重東北腔的日語回答,同時從懷裡摸索著“良民證”。
“良民?”
軍曹狐疑地上前兩步。
目光在張雲川和賀曲玲身上逡巡。
這兩人雖然穿著臃腫,但身姿挺拔。
尤其是那女人,帽簷下露出的半張臉冷若冰霜。
眼神平靜得讓他心底莫名發寒。
“搜身,檢查行囊。”
兩個日本兵端著刺刀,惡狠狠地走上前。
就要伸手去抓賀曲玲的包裹。
就在那骯髒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包裹的剎那——
一直沉默如同冰雕的賀曲玲,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快得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銀色殘影。
噗!噗!
兩聲輕微得幾乎被風雪掩蓋的悶響。
那兩個日本兵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兇狠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和迅速蔓延的死灰。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的朽木。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
皮膚緊貼在骨頭上,眼珠凸出,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息之間,便化作了兩具裹在軍服裡的猙獰乾屍。
“噗通”兩聲栽倒在雪地裡。
“八嘎,敵襲。”
軍曹亡魂大冒,嘶聲尖叫,舉槍就要射擊。
其餘日本兵也驚恐地拉動槍栓。
但他們的動作,在賀曲玲眼中,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銀色的身影再次閃動,如同死神在風雪中起舞。
每一次閃爍。
都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噗嗤”聲和一道瞬間乾癟倒下的身影。
沒有慘叫,沒有激烈的槍聲。
只有風雪呼嘯。
以及人體迅速脫水乾枯時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微聲響。
短短兩個呼吸。
山坳前恢復了寂靜。
七八具保持著生前驚恐姿態的乾屍。
僵硬地立在風雪中,很快被落雪覆蓋。
只有那個軍曹,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
但瞳孔早已渙散,身體如同篩糠般顫抖。
褲襠處一片溼熱的汙跡迅速凍結。
賀曲玲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張雲川身側,彷彿從未離開過。
她銀色的瞳孔掃過那軍曹。
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怪……怪物。”
軍曹喉嚨裡咯咯作響,擠出最後幾個破碎的音節。
張雲川看也未看他,手指微彈。
一縷凝練的玄陰寒氣如箭射出,瞬間洞穿了軍曹的眉心。
後者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臉上凝固著無邊的恐懼。
老九門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手腳冰涼。
他們知道這位賀姑娘厲害。
但沒想到竟是如此恐怖。
殺人如割草,吸乾精血如同呼吸般自然。
這簡直是傳說中的妖魔手段。
看向張雲川的眼神。
更是充滿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能駕馭這等存在的,又是何等人物?
“清理痕跡,繼續趕路。”
張雲川的聲音平靜無波。
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神識早已掃過四周,確認再無埋伏。
陳阿四三人如夢初醒。
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手忙腳亂地將那些乾屍拖到隱蔽處用雪埋了。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
很快被凜冽的寒風徹底吹散。
接下來的路途,又遭遇了兩三波關東軍的巡邏隊和哨卡。
無一例外,只要對方顯露出敵意或阻攔。
迎接他們的便是賀曲玲那無聲無息、卻又恐怖絕倫的銀色死神之吻。
張雲川始終負手旁觀。
只在必要時刻出手解決一些躲在遠處放冷槍或試圖逃跑的漏網之魚。
他的手段同樣乾脆利落。
玄陰寒氣或凝練的星辰指力。
點殺士兵如同拂去塵埃。
數日後,按照地圖指引。
張雲川一行深入到了長白山一處極其隱秘的山谷。
此地風雪更大,寒氣刺骨,尋常人根本無法生存。
在一面覆蓋著厚厚冰層的巨大山壁前,張雲川停住腳步。
他神識掃過,輕易穿透了冰層和山石。
找到了隱藏其後的一個古老機關樞紐。
憑藉令牌和張啟山告知的手法,張雲川開啟了機關。
伴隨著沉重的機括轉動聲,冰壁下方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露出一個寒氣森森的石洞。
洞內空間不大。
中央石臺上靜靜放置著一個通體黝黑、表面佈滿玄奧符文的方形秘匣。
秘匣入手冰涼沉重,隔絕神識探查。
張雲川沒有嘗試開啟,直接將其交給了陳阿四。
“任務完成,此物由你們帶回長沙,親手交予佛爺。路上小心。”
陳阿四雙手鄭重接過秘匣,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有千斤重。
“張爺放心,人在匣在。我們兄弟定當拼死護送回長沙。”
劉石頭和李三也肅然點頭。
“不必拼死,安全為上。”
張雲川淡淡道。
“此間事了,你們即刻下山返程。”
送走老九門三人。
張雲川帶著賀曲玲,頂著更加狂暴的風雪。
朝著記憶深處、張家祖墳和母親安息的方向行去。
張家祖墳,位於一處背靠雪峰、面朝深谷的向陽坡地。
高大的石碑林早已被厚厚的積雪掩埋大半。
只露出一些斑駁的頂端。
肅穆,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