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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想請你代勞

張雲川眼神淡漠,如同俯視螻蟻的神祇。

他並指如劍,對著那被凍結了一瞬的枯骨巨爪,輕輕一點。

“寂滅。”

隨著他唇間吐出這兩個冰冷的音節。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本源、焚盡萬物生機的深藍色火焰。

自玄陰鑑虛影中心噴薄而出。

太陰真火。

這火焰沒有灼熱的高溫,只有極致的冰冷與死寂。

火焰所過之處。

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凍結聲。

火焰瞬間纏繞上那龐大的枯骨巨爪。

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萬年玄冰。

刺耳的聲音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

那看似堅不可摧、散發著煉神還虛威壓的枯骨巨爪。

在太陰真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

墨綠色的毒涎瞬間汽化消失。

覆蓋的苔蘚和鏽跡化為飛灰。

粗壯的指骨由外向內。

迅速變得灰白、失去光澤。

然後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

寸寸碎裂、崩塌、最終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吼——!!!”

巨爪之後那龐大的邪神虛影。

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驚怒和難以置信的咆哮。

那咆哮聲穿透空間,帶著無盡的怨毒。

但更多的是對那深藍色火焰的深深恐懼。

太陰真火順著巨爪崩滅的軌跡,逆流而上。

如同跗骨之蛆,瞬間點燃了那邪神虛影的邊緣。

“不——!”

虛影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不甘的尖嘯,猛地收縮。

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拖拽回那黑暗的源頭。

在徹底消失前。

那巨大的、由怨魂和毒雲構成的眼睛。

死死地“瞪”了張雲川一眼。

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入永恆的詛咒之中。

轟隆隆——!

天空的鉛雲漩渦驟然潰散。

嘩啦啦——!

醞釀已久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砸落,沖刷著亂葬崗上的汙穢與殘留的邪氣。

枯骨巨爪、邪神虛影、連同藍婆子存在的一切痕跡。

都已在太陰真火下化為烏有。

只留下地上一個巨大的、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爪印。

以及散落在泥濘中的三件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凡物般殘破不堪的邪器碎片。

五毒蠱囊的爛皮、噬魂鈴的骷髏碎片、百衲衣的焦黑布條。

暴雨如注,洗刷天地。

張雲川眉心的玄陰鑑虛影緩緩隱去。

周身那股凍結時空的恐怖氣息也隨之收斂。

他臉色微微蒼白,動用玄陰鑑本體投影。

尤其是催發太陰真火。

對元種和神識的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舊沉靜。

元種在丹田緩緩旋轉。

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迅速補充著消耗。

賀曲玲閃身來到他身邊。

銀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後怕。

剛才那邪神投影的氣息。

讓她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她默默守護在側,警惕著四周。

馬靈兒的魂體飄了過來。

靈光在暴雨中顯得有些朦朧,但已無大礙。

她看著地上那巨大的爪印和邪器碎片。

又看看在暴雨中負手而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張雲川。

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敬畏。

“主人,那……那是什麼火焰?好可怕。”

她心有餘悸地問道。

“太陰真火,焚盡萬法。”

張雲川的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有些縹緲。

他沒有過多解釋。

目光掃過那三件邪器碎片,神識微動。

將其中一塊屬於噬魂鈴骷髏頭骨碎片上殘留的一縷的邪神氣息剝離出來。

以玄陰寒氣封禁。

收入一個單獨的玉盒。

“此物,或許日後有用。”

他淡淡道。

邪神的氣息。

哪怕只有一絲。

也可能成為追蹤其源頭或研究其弱點的線索。

暴雨漸漸轉小,最終停歇。

厚重的烏雲被夜風吹散,露出雨後清朗的夜空。

幾點寒星點綴在天幕之上。

清冷的光輝灑落。

照亮了被雨水沖刷得煥然一新的亂葬崗。

也照亮了張雲川深邃的眼眸。

長沙城的方向,燈火依舊零星,卻彷彿少了一層無形的陰霾。

藍婆子伏誅,地母壇失去了核心邪首,其勢力必將土崩瓦解。

“回吧。”

張雲川轉身。

朝著長沙城的方向走去。

賀曲玲默默跟隨。

馬靈兒的魂體化作一道靈光,沒入養魂玉瓶。

此間事了。

休整,消化秦嶺所得,參悟雲頂天宮之秘。

以及……為那更高遠的“煉神還虛”之境,積蓄力量。

道途漫漫,風雨已歇,前路星辰正待啟明。

長沙城的喧囂與地母壇的汙穢陰霾,被呼嘯的北風徹底吹散。

當張啟山魁梧的身影踏著薄霜。

出現在張雲川的小院門口時。

已是秦嶺歸來的半月之後。

這位長沙佈防官、老九門之首的張大佛爺。

依舊一身筆挺的軍裝。

披著厚實的將校呢大衣。

帽簷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

掃過院內負手而立的張雲川。

以及他身後半步、氣息愈發沉凝內斂的賀曲玲。

他的視線在賀曲玲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這銀屍女子,比上次相見時,更加深不可測了。

那身銀輝彷彿融入了骨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味。

“雲川,秦嶺一行,看來收穫匪淺。”

張啟山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託佛爺的福,僥倖有所得。”張雲川語氣平淡。

丹田氣海中,那枚深藍與銀輝交織、點綴星屑的元種緩緩沉浮。

神識如水銀瀉地。

早已將張啟山周身的氣血運轉。

甚至其腰間暗袋中一枚古玉散發的微弱靈力波動都洞察無遺。

煉氣還神大圓滿的境界。

讓他面對這位位高權重的“本家”多了一份從容的底氣。

說實話,他實在不想跟張啟山有什麼瓜葛。

但是張啟山自己找上門來,他也不好就把張啟山趕出去。

其實他對張啟山還是有些怨念的。

張啟山口口聲聲說他是張家人。

但是他不在長沙的時候,張啟山卻任憑別人搶了他的快活林而不管。

這就讓他對張啟山很不滿了。

在他看來,張家自己的內鬥是一回事兒。

外人對張家的欺負是另外一回事。

不管張啟山如何對自己不滿。

但是自己被外人欺負的時候,張啟山都應該出手相幫才是。

張啟山看著張雲川的臉色,心裡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是現在他有事求張雲川,所以就當沒有看到張雲川那不滿的臉色。

他輕咳了一聲,開門見山。

“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托。”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

“張家祖上曾有一件緊要之物,遺落在東北老家。

如今時局動盪,關東軍肆虐,我身份敏感,不便親自前往。

想請你代勞,走一趟白山黑水,將那物取回長沙。”

他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羊皮地圖。

以及一枚非金非木、刻著複雜張家雲紋的令牌,遞了過來。

“地圖示記了藏物之地,令牌是開啟秘匣的鑰匙。此外……。”

張啟山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

“若方便,還請老弟代為祭拜一下張家祖墳,以及……令堂安息之所。”

代為祭祖。

這已不僅僅是委託,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長沙張家,正式接納了張雲川的身份。

張啟山此舉,既是託付重任,也是給予認可。

張雲川接過地圖和令牌。

羊皮地圖入手冰涼堅韌。

上面描繪的山川走勢。

隱隱與張家古卷中雲頂天宮的方點陣圖有部分重疊。

令牌觸之溫潤。

雲紋流轉間,似乎與他的血脈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他心中瞭然,張啟山此舉,怕也有借他之力,探尋那雲頂天宮之意。

不過,這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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