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懲治
林川緩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瞧，想要打敗你，不費吹灰之力。”
顯然是在回懟他之前的話。趙琨氣得臉色漲紅，立時像砧板上的魚一樣掙扎起來，他惱怒大叫。
“我不服！我不服！有本事你將我放出去，我們打過一場！”
趙琨力氣極大，一時發作，周遭幾人竟有些按他不住。
林川不耐，抽出利劍，直抵他的脖頸之間，寒氣滲進皮膚，趙琨立時睜大了眼，渾身僵住，像一條瀕死的魚。
“怎麼？還服不服？”
他滿心悔恨，死死瞪著眼，眼角竟流出一滴熱淚。
他狼狽的趴在地上，喃喃道。
“我不服，我不服，你個臭小子，憑什麼能有這樣好的命？”
“你不過是攀上了公主的高枝，若是我，我定能做的比你更好。”
蘇清鳶不滿，上前一步，啐道，“就憑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況且什麼叫做攀上公主的高枝？林川能得陛下和公主的信任，那是因為他實打實立了功。
而朝中那些蠹蟲一聽聞戰事，便想著倒戈投降，內心不定。林川敢在這時以命抵上，那才是真正的筋骨。
什麼好命？真正的好命，那也是要以命去搏的。
林川嗤笑，看著他這副無能狂怒的模樣，宛如再看一個小丑。
他俯下身，低低道。
“你不服又如何？我的命就是天生比你好啊，你啊，要羨慕也羨慕不來！”
聽到他如此“坦白”，趙琨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怒罵他無恥。
“頂天立地的一個男兒，不想著靠自己立功，卻走這些旁門左道，你真是給我們男子丟臉？”
“丟臉？我看你是嫉妒吧，而且是嫉妒的要發瘋了吧？你不是氣我丟臉，你是嫉妒，這樣的命不是你的？”
趙琨被戳中心事，臉色越發漲紅，可在林川看破一切的眼神下，他竟無言可對，只得低下頭，訕訕抿緊了嘴。
蘇清鳶略有些不滿，不滿他竟然這麼順著趙琨的話，自輕自賤。
“你何必這樣說？有人瞧不見你的功勞，那是他們眼皮子淺？”
林川笑著回望，“既然如此，又與那些眼皮子淺的人說這麼多做甚？你就覺得他們眼皮子淺，又何必惱他們無知。”
再說了，打嘴仗不就是要專門朝對方的心窩子捅嗎？
雖然他的話好像沒佔到什麼上風，但他瞧著，趙琨聽了他的話，卻是不好受極了。
他冷冷拍手，道“把他綁起來，壓回去。”
很快，趙琨便像螃蟹一樣被人五花大綁。
林川掃過趙琨，又掃過剩下的那些兵卒，眼神微寒。
他一個個掃過那些不同的面孔，目光落到了方才出聲譏諷調笑，笑得最用力的那幾人。
他伸手一指，冷聲道，“將他們幾個也給我綁起來，各鞭五十。”
那幾人被狠踹一腳，壓倒在地，眼見自己要被捆上手腳，他們連連磕頭求饒。
一下一下，頭錘在地上，都破了皮。
“兩位大人，剛才都是小的口無遮攔，胡亂混說，求二位大人不計前嫌，原諒小的。”
“對啊，我只是一時嘴快，不是真心的。”
……
這些人一個個哭爹喊娘。像是死的親人般哭得慘烈，渾然不見剛才囂張得意的樣。
林川眼神越發冰冷，他知道這些人不是真心悔改，只是懲罰在前，他們怕了而已。
這些人從根子上就是爛的。
“既然不會說話，那更該好好受罰，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免再犯。”
“來人，將他們押到空地上，各編五十，另外這幾人逐出軍戶，永不錄用。”
這話比鞭罰更狠，是要斷了他們的生路，他們為兵多年，若被逐出，就要以何為生？
可林川卻沒有絲毫手軟。他能冷盯著這些人被刑罰，鞭聲一聲脆過一聲，很快便沾上血跡。
“如何？心中可痛快了？”
蘇清鳶抿抿唇，見他們這幅慘樣，方才的屈辱也散了。
不過是一些無知小民，與他們計較，倒是給他們臉了。
她“嗯”了一聲，“痛快。”
“不過，剛才那趙琨辱你甚多，你為何不罰他？”
反而專門挑出這幾人為她出氣。難不成，在他心中，他覺得她所受的屈辱。比他自己的屈辱，更令人惱怒嗎？
這樣想著，蘇清鳶的心情也不由輕快了幾分，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她咳嗽兩聲，將唇角壓平。
林川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只道，“你為大乾盡力多年，是實打實上陣殺敵之人。他們能在此安穩過活，也有你的一份功。這些人，尤其是他們這些當兵的，不該如此辱你。”
“以男女私事玷汙你的功績，他們不配為兵。”
青年說話說得低而平，可蘇清鳶卻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幾分篤定和認真，還有一絲被隱隱壓抑住的憤怒。
他說這話竟是真心的。
從軍這麼多年，她因女子之身受到的輕賤，不在少數，可還是頭一遭，有一個男子如此鄭重其事地說這些話。
一想到這，蘇清鳶的心一頓像被重重擊了一拍。
她忍不住伸手撫上胸口，覺得此處有些異樣。
女子臉上露出幾分柔和之色，多年的鬱氣也因這話消散了不少，她淺淺一笑，英氣豔麗的五官，在此刻如灼灼盛放的鳳凰花，明豔耀眼卻不刺目。
“你不必如此生氣，這些話我早就聽慣了，我受得住。”
“你放心，他們就是再說一百遍，也不會在我心間上戳下一個窟窿。”
聽到這話，青年非但沒有展顏，反而隱隱露出一絲不悅和心疼。
沉默片刻，他壓聲道。
“錯的是他們，不是你，為何又要讓你來承受？”
他抿緊唇，垂下眼，過了好一會，才繼續道。
“你放心，待我掌握大軍後，我必整治軍紀，絕不讓你再聽到此類流言。”
蘇清鳶心中一暖，卻故意仰起脖子，露出一副高傲姿態。
“好啊，我便等著那一日到，我要看看你這大將軍能多威風？”
趙琨被控制住，而那些兵卒，也盡皆投降。
林川帶人，在青石峽附近駐紮下來。
他在等，等一道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