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慘叫
“雖然你們夠不上入選的條件，但你們若能解答本將軍問題，這三袋粟米就賞給你們，量雖不多，但也夠你們最近幾日的口糧了。”
聽到這話，面色悻悻的幾人，立馬露出喜意。
“將軍有什麼話大可直說。小的若是知曉，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另外兩人也連連，表態附和。
蘇清鳶袖手昂首走了幾步。
“那好，我問你們，這城內城外吃不上飯的百姓有多少？”
幾人對視一眼，茫然地搖搖頭。
“不知，這年頭，除了那些官吏富戶，就沒幾個人能吃飽飯的，將軍大人若要問這個問題，那實在是多的數不清？”
“既然遍地都是饑民，朝廷願徵兵放糧，那你們的親朋手足，親戚好友。為何不願前來？”
說到此處，幾人對視一眼，支支吾吾，面露難色。
有貓膩？
蘇清鳶眯起眼，聲音冷了幾分。
“有什麼話你們大可直說，你們說實話，本將軍不罰，可你你們可能們要是有所隱瞞，那本將軍……”
說著她抖了抖手上的鞭子，鞭子凌空一擊，發出清脆響聲，嚇得幾人身軀一顫，面露菜色。
“大人……大人切莫動手，小的這就說。”
三人你言我一句，補充起這件事來。
原來各地府衙雖然下發了募兵令，但對戰場的兇險情況去大肆描述，直接將前線寫成了人間煉獄，而他們這些新兵，居然還要未經訓練，立刻上衝前線，這無異於白白送死，百姓們當然不願前來。
就連朝廷定下的月俸，在縣衙的募兵令裡，也縮水了不少。
朝廷每人每月願發六石粟米，可在縣衙的募兵令裡，每人每月卻只得三石，這個數量，連餬口都不夠。
蘇清鳶氣得咬牙。
好一個金鐸，她原本以為他安分了，沒想到卻是在憋著壞招。
她忍下怒氣，又問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何要來？”
麻桿覷著她臉色，小心翼翼補充一句。
“我我……我實在沒辦法了，家裡面一粒米都沒了，與其在這白白餓死，我還不如上前線拿月俸吃碗斷頭飯，這飽死總比餓死好。”
另外兩人雖沒有說話，但眉眼間卻隱隱透露出贊同之色，顯然這話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蘇清鳶氣笑了，難怪來募兵處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棗，原來這群人就是奔著死來的。
瘸子小心翼翼道，“大人，我們能說的都說了，這米……”
“這米可以給你們，不過我先把話說清楚。”
“朝廷徵兵是為了阻擊敵軍，不是讓你們去送死的。新兵入伍自會先訓練你們，讓你們有自保之力，至於月俸，朝廷定的月俸，每月足有六石粟米，不算多，但你們吃個半飽倒是無虞，至於你們該有的布甲、長靴、武器，朝廷更不會少。”
“可……可募兵令上不是這麼說的呀。”
蘇清鳶冷冷一笑，“那是因為有老鼠想要壞我們的事。”
矮子比另外兩人更機靈幾分，他立刻上前，接過其中一袋粟米，連連保證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將軍請放心，待我們幾人回去後，我們必定會同旁人糾正這些錯誤的。”
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連聲附和，“是呀是呀，我等就是大人的口舌，絕不會誤大人的事。”
蘇清鳶哼了一聲，還算滿意。
她招招手，又讓一旁的小兵再給他們每人，多添了一袋。
見此情形，三人眼神一亮，連忙謝過。
見他們幾人離去，小兵憂心忡忡，“大人，若只有他們幾人作證，恐怕也無濟於事呀。”
“這個我自然知道。”
她無非是咽不下這口氣罷了。
“那大人想如何做？”
蘇清鳶眯起眼，冷哼一聲，自然是找他們算賬。
傍晚，金鐸下值回府，脫下官袍，在府中美滋滋地品評，下官送來的君山銀針。
肥厚勻亮的葉片在白瓷杯中緩緩舒展，芽身金黃，白毫如雪，只需啜飲一口，清醇甘美的滋味，立刻在唇齒間漫開，簡直是人間絕味。
金鐸眯起眼，滿是愉悅。
“好好好，不愧是今年的珍品啊。”
正當他沉迷之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在他背後徐徐響起，每一聲都藏著殺意。
“金大人好興致啊，如今你治下的百姓民不聊生，三餐無著，如今大人居然還有閒情在飲茶，此等心胸，實在叫蘇某望塵莫及。”
金鐸驚了一下，他圓潤的身軀，立時一顫，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他回身急望，卻看見蘇清鳶一襲紅衣輕飄飄地從廊下走出來。
女子眉眼豔烈英氣，鼻樑秀挺，眼尾微挑，紅潤的唇畔似勾非勾，本也算得上一抹麗色。
可金鐸此時，全無賞美的心情，他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蘇清鳶手中的長鞭，眼珠一顫，惶恐叫喊道。
“你……你想要幹什麼？我可是朝廷命官，這是刺史府邸，你拿著根鞭子，在這耀武揚威，你想要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蘇清鳶垂眸輕瞥，捋過手中的軟鞭，抻了抻，鞭子柔韌有勁，一鞭抽下去，定能抽得人皮開肉綻，痛不欲生。
她笑笑，閒閒道。
“我不想要幹什麼，我只是覺得這世道不公平的很。有人戰場捐軀，有人三餐無著，而有人卻高坐公堂，無風無雨。”
“金大人，您說這世道如此不公平，這老天怎麼不落下雷，劈死那些不知好歹的玩意兒？上天既然瞧不見，可我的心裡卻過不去。”
金鐸惶恐退後，欲轉身奔逃，可她剛跑出兩步，就被蘇清鳶追上。
女子一踹，一扳，擰著他的胳膊肘一用力，男人立時被摁在石桌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疼疼疼，你個瘋子，快放了我，你要是敢對我動手，秦王殿下不會放過你的。”
蘇清鳶毫不留情，一鞭子狠狠抽在這隻豬身上。
“天高皇帝遠，既然陛下管不了你這狗官，那遠在京都的秦王自然也管不了我！”
不一會兒，整個庭院，都充滿了男人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