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查辦
兵卒們看著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饒是他們征戰沙場,也被這父子相殘的慘劇駭得久久回不了神。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怎麼辦?孫彥弒父弒兄,慘絕人寰,有悖人倫,自然該押赴衙門,請縣令好好審理。”
不過諸事未定,這一幕,他還暫且不能看到。
他擺擺手,“先將孫彥關起來,關個三五日,別讓他跑了。”
他讓兵卒重新給孫彥綁上雙手雙腳,將匕首連同屋內一切尖銳物品盡數收繳,讓他絕無可乘之機。
沒一會兒,孫彥弒父弒兄的噩耗,便遍傳整個孫家內院。
孫府的姨娘們哭哭啼啼,宛如天塌了一般。
“造孽啊,孫彥那個殺千刀的,他怎麼敢對老爺和大少爺下手?他就是個畜生啊!”
“他將老爺殺了,那以後孫府還能靠誰?他是不是想讓我們徹底沒了生路?”
前腳,孫老爺才帶來,全家人都能活命的好訊息,結果下一秒,孫老爺就死了。
這些姨娘哭,不止在為孫老爺和孫大少爺哭,也是在為自己的生路哭。
此時只需簡簡單單一句話,便能輕而易舉撥動這群絕命人的怒火。
“大人已經說了,此事原本與孫府一干婦孺無關,可放你們自行離去,可孫彥此人行事惡劣,孫府眾人的品性也可見一斑,若放你們離開,恐再生事端,大人心意已決,打算將你等送去衙門,請縣令的審理往事。”
“有罪當罰,有惡當誅,絕不手軟。”
孫家這些年橫行鄉里,搜刮了多少油膏?每一筆都是百姓們的血汗錢,這些姨娘雖身居內院,穿金戴銀,不染俗事,可供養她們優越生活的每一筆銀子,都是帶著血的。
孫家罪惡累累,她們這些趴在孫府身上吸血的姨娘們,自然也不無辜。
誰沒放兩筆印子錢,沒趁著荒災之時低價收購過農戶的田地?
一樁樁一件件,平常只被她們當做斂財的手段,可眼下全成了她們的催命符。
孫府內院立時爆發出更高亢的哭嚎聲。
“孫彥這個殺千刀,這是想要逼死我們啊!”
“他自己不想活,就非要逼我們一起死嗎?”
林川悄悄派人守著孫府,又命人將那些姨娘們的房間開了條縫,於是接下來幾日,孫彥被迫過上了打不還手,抹布還手的幸福生活。
緊接著,他又帶著人先後去了刺史府和周家。
謝珩起先不幸,仗著家世和官位,怒斥他以下犯上,可看到長公主印信和手書,他立時變了臉,再沒反抗的念頭。
“我……我當真是冤枉的啊,這位大人,求您跟長公主說說情吧,什麼通敵叛國,轉賣軍械,這些事,我通通不知啊,這……這全是孫家那群膽大包天的人接著我的名頭的,胡作非為啊。”
林川厭惡地看著他,冷冷提醒道。
“謝大人,莫非你覺得在下來此,一點準備都沒有?”
“孫家的人已經盡數招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哦,對了,若是你不願意認,那不如等我將周府查封后,再請周大將軍跟你一起對峙?”
“周大將軍周元霸?那可是皇上親封徵北大將軍,你瘋了?”
謝珩瞪大了眼,沒想到這次查辦居然是來真的,而且是奔著不把北境的天捅破就不停手的架勢來乾的。
一時間,謝珩僅存的膽氣也沒了。
連周元霸都保不住,他一個刺史,又哪有機會活命。
他嚥了嚥唾沫,還懷著最後一絲期望問,“這次到底是陛下,還是長公主殿下的意思?”
若是長公主殿下,那大有可能,是她前來查辦貪腐一事,誤打誤撞將周元霸拔了出來。若是如此,捅到皇上和太后那裡,他們記掛著的北境安慰和周大將軍往日的功績,或許會對周元霸網開一面,連帶著他也能輕罰幾分。
可若並非如此,並非是長公主殿下的意思,而就是陛下和太后的意思,那……
那他再無活路,連帶謝家也會為了自曝,將他撇得乾乾淨淨。
有些事不上稱二兩重,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
謝珩緊張地看著他,唇瓣哆嗦,面色泛白,卻還死死維持著體面。
不過眨眼間,林川便洞悉了他的想法。
都到這時候了,這些世家子弟,竟還想著能網開一面,逃過一劫?
這些人的腦子是不是真被泡壞了?
通敵叛國之事,放在哪個朝代都容忍不了吧。
林川沒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輕飄飄扔下一句。
“那謝大人以為呢?”
“這……這……”
謝珩惶恐不安,根本思考不了眼下的局勢。
林川沒再理他,而是揮揮手,直接讓他們將刺史府一干人等,軟禁起來,然後大肆搜查。
至於謝珩的幾個心腹,還有遂州一種高層官吏,也同樣遭遇了搜查。
謝川還讓他們彼此指認,最後人證和物證上都清白的,當即放歸,而不清白則就地扣押入獄,聽從上面的吩咐。
至於周府,只有兩位夫人和一眾家丁護院,沒什麼好查的。周元霸幾乎全年都待在軍營,他的根也紮在軍營裡,前來搜查,不過是走個過程,順便逮兩個人質回去。
馬車裡,周元霸的大夫人徐佩警惕盯著眼前的青年,她的強撐世家貴女的體面,冷冷開口。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私虜官眷,那可是死罪!”
“你若現在放了我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若是大將軍發覺,我也可以為你等說情,可你要是執迷不悟,等到東窗事發,便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林川忍不住發笑,“夫人,你以為在下是在為誰辦事?”
徐佩腦袋轉了一圈,沒想出個緣由,她知道的資訊實在太少了,想來想去,只能歸咎於官場仇怨。
定是有人1看不慣大將軍,又奈何不了他,便想著拿她們這些女眷出氣,當真可惡。
徐佩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們不過是一些鬼鬼祟祟,見不得光的小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