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決定
“小人？”
“夫人，不如你看看這是什麼？”
徐佩冷哼一聲，不以為意，可等她看清林川遞過來的印信和手書後，心不由涼了半截。
手書上竟說，周元霸涉嫌通敵叛國，要抄家查辦。
“砰”的一聲，馬車一個顛簸，徐佩沒坐穩，竟跌在地板上。
二夫人也顧不得往日的爭風吃醋，連忙將人扶起，雙眼惶恐，緊張不已。
“姐姐，現在你可要撐住呀，要是連你也慌了神，我們家將軍府可還怎麼辦呀？”
徐佩嚥了口唾沫，強自鎮定心神，她反手握住二夫人的手，勉強道。
“此事尚沒有定論，只是懷疑而已，不然現在就直接將我們下大獄，而不是將我們拘在這裡了。”
通敵叛國，如此大罪，可眼前這個人，不上鐐銬，不上枷鎖，也不施以重刑，反而還讓她們坐馬車，這不合常理。
幾個呼吸間，徐佩已經明白了些許。
她勾起唇角，勉勉強笑笑，“小兄弟，你不必拿這些來唬我。”
“大將軍勞苦功高，在沒有實證前，豈是一張手書就能定罪了，就算是陛下想要這麼做，也得思量幾分。”
她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林川，帶上了幾分篤定。
“說吧，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林川微微抬眼，對她刮目相看。
沒想到這個女人，倒是有幾分骨氣，比孫彥等人好了不知多少。
有心理素質，也有腦子。
林川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徐徐開口。
“你猜的沒錯，公主殿下令我將你們捉回來，的確另有目的。”
“是什麼？”
他們有目的，這說明她們有談判的籌碼。而這就是她們可以利用的地方。
“很簡單”，林川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這樣兩個女人臉色驟變，微微泛白。
她們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惶恐更甚，還有一絲絲猶豫。
二夫人咬咬唇，當即反對，怒視著林川，“你當我們是什麼人，往日我們跟著大將軍得享榮華，如今他有難，難道你要逼我們背叛他嗎？”
“如此，我們成什麼人了？”
而一旁的徐佩，卻是面色晦暗不明，似在猶豫。她絞著著袖子，遲遲不語。
見她如此二夫人，驀地睜大了眼睛。
“大夫人，你？”
徐佩面上一窘，略有些難堪，對上對上二夫人指責的眼神，她忍不住低聲辯解。
“妹妹，我同你不同，你一身榮華皆繫於大將軍，自然要站在他的一邊。”
“可我身後不僅有將軍府，還有徐家。”
若牽扯進謀逆案，她自己隨著將軍府沒了是小，可要是牽連徐家，影響兄弟們的仕途和姐妹們的婚嫁，那她便是徐家大大的罪人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還不如……
徐佩驀地咬緊了下唇。
二夫人卻根本聽不進這些，她怒瞪著女人，一臉不可置信，還有些許鄙夷，不禁叱道。
“大夫人，我原以為你與將軍風雨同舟這麼多年，也是有幾分筋骨的，沒想到你和那些牆頭草的小人一樣，也是隨風就倒，毫無情分可言。”
“你這樣做，就不怕讓將軍寒心了。”
被一個小妾，一而再再而三地跳臉，饒是徐佩有再好的涵養，此時也忍不住了。
“還望二夫人慎言。”
“通敵叛國本就是大罪，若實情當真如此，我徐家女兒難道也要跟著同流合汙嗎？”
她轉頭盯著林川，低眉一禮，語氣也不由帶上了幾分謙卑。
“大人，大將軍通敵叛國之事，當真辯無可辯，查無可查了嗎？”
林川沉默片刻，道，“證據確鑿，只差個過場。”
徐佩抿抿唇，心氣頓時萎了幾分，道，“妾身明白了，即使如此，妾身會配合大人，配合公主殿下的。”
“還望大人向公主殿下說情，莫讓此事牽連徐。”
“放心，夫人深明大義，公主自然也不是糊塗之人，夫人的行動，公主都會看在心裡。”
聽到他這句話，徐佩心中一鬆，頓覺大石落地。
既如此，她變得安心了。
而二夫人則死死掐緊手心，眼圈微紅，憋得難受。
一路上三人無話。
翌日下午，一行人總算趕到了軍營。
當晚，趙靈汐身體好轉，周元霸當即要設宴，為她接風洗塵，所有高層軍官，皆聚於此，軍營裡的守衛，也比平日嚴密了數倍，肅穆之中隱隱蔓延開一絲不安之意。
趙靈汐眉眼沉靜，拍拍蘇清鳶的手，安撫道。
“你放心，就算周元霸猜到了什麼，只要我有公主這層身份在，他就不敢做什麼。”
一旦動手，光是刺殺公主這項罪名，就能讓他們周家死無葬身之地。
蘇清鳶抿抿唇，眼底憂心更重。
周元霸自然是不敢親自動手，可借刀殺人呢？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趙靈汐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塊御賜金牌，這是她離京前，皇帝特地給她，見它如見陛下親臨。
她將金牌遞給蘇清鳶，壓低聲音道，“倘若周元霸真的敢做些什麼？你便用此金牌，命令兩官將士，下令攻營。”
蘇清鳶驀地瞪大眼睛，如她去調兵遣將，那公主怎麼辦？這豈不是留公主一人，身陷敵腹，面臨危險。
趙靈汐又拍拍她的手，安撫道。
“不必說了，你想說的話，我都知道，可這軍營之中，我只信得過你，令牌也只有交給你，我才最安心。”
蘇清鳶心間一顫，萬分感動，忽的單膝下跪。抱拳道。
“臣誓不辱命！”
夜色漸沉，明月如鉤，稀疏的星子散落其上，散發著悠悠涼光。
在一片沉寂中，主帳之內卻是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趙靈汐幾杯薄酒下肚，俏臉微紅。她微微支著額頭，眼神迷茫，竟有些不勝酒力。
見狀，周元霸心中暗暗笑。
當真是個小姑娘，一點經驗也沒，連著宴會上的酒水也敢碰。
如果他狠下心，在這酒水中下毒，此刻趙靈汐早就一命嗚呼了。
他抬起手，朝主座上遙遙敬了敬，“這杯酒，我敬殿下。”
趙靈汐皺著眉，又飲下一杯，不禁蹙起眉頭，隱隱露出欲嘔之色。
她連連擺手，“不行了，實在喝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