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慘劇
直至被拖下去，孫老爺才回過神來。
他漲紅了臉，咬牙怒道，“林川，你這小子，當真無恥。”
結果下一秒，便狠狠捱了兵卒兩個大鼻竇，兵卒喝道，“林大人也是你能罵的，找死不成？”
兵卒並不知道林川的實際身份，不過能夠領命前來的，必是上面的心腹。兵卒一心討好，又無表現機會，於是口出狂言的孫老爺成了絕佳跳板。
被賞了兩巴掌的孫老爺立時噤了聲，支支吾吾，再也說不出話來。
林川轉身又去了偏房，遠遠便聽見孫庭和孫彥對罵，他一腳踹開房門，兩人立時像見了貓的老鼠一般，瑟縮一下，垂著腦袋，再不敢開口。
只是垂下腦袋時，孫彥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恨意，他彷彿一條暗中蟄伏的毒蛇，只要逮到機會，隨時都會湊上來咬一口。
見到這一幕，林川心中暗暗冷笑。
當真是本性難移，只可惜孫彥狠毒，但他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
“你們兩個想活嗎？”
兩人一怔，孫彥猶豫，孫庭卻像是見了肉骨頭的狗，眼中狂喜，忙不迭示好。
“大人，過往都是草民的錯，草民願意贖罪，求大人給草民一個機會。”
“是嗎？那好，我給你一個機會。”
孫庭驚喜不已，而孫彥眼裡卻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這麼……容易？
他們孫家，連同孫庭在內，沒一個好東西。
更遑論其中還隔著一條人命，林川會這麼容易饒過他們。
孫彥嚥了咽口水，蠢蠢欲動，卻又不敢貿然開口。他只看見林川勾了勾手，在孫庭耳邊落下一語，孫庭的臉色便立時變了。
他轉過頭來，猶猶豫豫地盯著孫彥，但幾秒後，這抹猶豫便立時化為狠絕，以及某種暗藏的殺意。
孫彥一愣，立時感覺不妙，連忙膝行上前兩步，嚷道。
“我也想活。”
林川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這卻讓孫彥愈發難安。
他到底……跟孫庭說了什麼？
他還欲開口，林川卻往他手中塞了一把匕首，聲音沉了兩分，囑咐道。
“既然要活，那就好好拿著。”
一瞬間，孫庭眼神一狠，看向他的眼神還帶上了幾分憤憤不平，像是他搶了他的寶貝一般。孫彥指尖一縮，掌心濡溼，不由將匕首握得更緊，思緒分亂間，他隱隱生出一絲不好預感。
林川該不會……是想要、他們像困獸一樣，彼此爭鬥吧？
贏家生存，輸家……只能死亡。
孫庭將匕首藏在身後，悄悄拔出了鞘。
“哥哥，方才林川那小子，跟你說了什麼？”
孫庭一愣，警惕地望著他，嗤笑道。
“這與你有什麼相干，反正他已經許諾我，會放我出去，倒是你，他給你匕首，你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他眼裡的憐憫更深了一分，還帶著毫不掩飾地嘲弄。
“好弟弟，你都將林清風那老頭害死了，你還真有什麼活命的機會嗎？”
“他給你匕首，是讓你自裁啊。”
孫彥一惱，種種往事接連襲來，從小到大，他最厭惡的，就是孫庭靠著毫不費力氣得來的嫡子之位，朝他露出憐憫眼神，盡顯優越感。
他聯絡謝珩，勾結北絨，也不過是為了將孫庭，乃至整個孫家都踩在腳下。而他也差不多成功了。
可偏偏一朝傾覆，一切重來。
但就算這樣，孫庭這個廢物，也沒資格在他勉強耀武揚威。
他逼近幾步，露出一絲獰笑。
“我該死，那好哥哥你呢，你以為你自己能從這裡走出去嗎？”
孫庭瞳孔一縮，倒退一步，下一秒，一把利刃攜著疾風，直朝他心口刺來。
“噗嗤”一聲，匕首沒入胸膛，展開一蓬血花。孫庭瞪大了眼，不可思議，但再沒有力氣吐出一下句話，他捂著胸口，直愣愣倒在地上，再沒了聲息。
“哈哈哈，什麼孫家嫡子，什麼繼承人，到頭來，還不是成了我刀下亡魂。”
“只有我才是最後贏家。”
林川在門外聽著這一切動靜，神情淡漠，沒什麼反應。
孫庭和孫彥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他對這樣結果，自然也沒什麼意外。
不過，他原以為這樣把戲，還能折磨兩人一陣子，沒料到這麼快就就結束了。
孫彥比他想象中，更狠絕利落。
他淡淡吩咐一聲，兵卒立即將孫老爺提溜過來，林川在他耳邊淡淡落下幾語。
孫老爺便連滾帶爬地闖了進去，一臉不可思議，看清地上血泊和死不瞑目的屍身，再看看握著匕首，滿臉血珠的孫彥。
孫老爺長嚎一聲，痛不欲生。
他撲上去，；連連扇了孫彥好幾個巴掌，一下比一下猛。
“你這個畜生，他是你兄長，你怎麼敢……怎麼敢殺他的？”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讓你生下來。”
孫彥狠狠盯著他，多年憤恨，總算找到了爆發口。
“老東西，你總算願意說實話了。”
“這麼多年，無論我做什麼，無論我得到多大的賞識，在你心裡，我都比不過這個廢物對嗎？”
“他憑什麼？他不過就是的比我早出生一年，不過就是僥倖得了好命，從大夫人肚子裡爬出來，憑什麼我處處不如他？到底憑什麼？”
孫老爺氣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無話可說，只能高高揚起手掌，朝他打下。
“你個逆子，還敢頂嘴，今日我就要你知道厲害。”
可他還不等他說完，又是“噗嗤”一聲，匕首再度沒入胸膛。
孫老爺睜大眼睛，“嗬嗬”兩聲，踉蹌著倒地不起。
孫彥前襟沾滿了血珠，宛如地獄惡鬼，他捏著匕首，張狂大笑。
“老東西，既然你看不起我，那你也該死！”
“你還有他，你們都該死。”
孫老爺艱難抬起手，眼中驚懼，終於在此刻，他才明悟，多年偏心和打壓，讓他養出了一頭噬人的餓狼，連他自己也控制不了方向。
可惜此刻，就算他再後悔也晚了。
孫老爺的手在空中無力掙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抓住，最終只能倉皇落下，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