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談判
兵卒將整個孫府拔地三尺的，倒是從地窖裡挖出幾箱金子，可這不是林川要的東西。
“書房呢？一點蹊蹺都沒有？”
前來回話的隊正微微難堪，所有人都知道這孫家必定藏著什麼蹊蹺，可他將整個孫府都快搜遍了，愣是沒找到。
他憋屈又慚愧地低下腦袋，低低道了一聲“是。”
林川眸光一涼，淡淡開口，“找不到也沒關係，總有人知道。”
“你去將孫老爺提出來，我有話問他。”
林川坐在院中，不一會兒平日威風體面的孫老爺，就被壓到他面前，雙膝跪地，灰頭蓋臉。
看著往裡那個自己連一個眼神都得懶得給的窮小子，一躍而成了要他全家性命的大人物，孫老爺暗暗吐血，卻還是膝行幾步，擠出諂媚的笑，向他示好。
“林大人，在下知道您與他混賬有仇，您就是將那混賬千刀萬剮了，在下也不會多說一個字的。”
“風水輪流轉，惡人自有天收，如今他能死在大人您手上，也是他的福氣啊。”
林川似笑非笑，眼底卻掠過一絲厭惡。
這個老匹夫，變臉變得可真快，如今看見孫彥出事了，就想把人撇開，以為這樣就能翻篇？
他莫不是覺得他年紀輕輕，腦子就不好了，能輕而易舉忘記兩個多月前，衙門裡的事？
林川唇畔的笑意淡了淡，甚至有點噁心。
他涼涼道，“孫老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初誰派管家來救的人，難道還要我來提醒？”
“這……這……”孫老爺白了臉，抖著聲音，哆哆嗦嗦吐不出一個字。
林川徹底沒了表情，他直起身冷冷盯著地上的孫老爺，提醒道。
“不用在那兒想著糊弄我，當初我祖父的事，是孫彥一人所為，孫庭袖手旁觀，忘恩負義，算半個，這筆賬我只向他們兩個討。”
“要是你識趣，好好配合，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至於朝廷的律法判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只要他不是殺的，便算不得違約。
聽到自己還有一線生機，孫老爺連連叩頭，忙不迭表忠心。
“是是是，大人有什麼話，儘管吩咐，只要老夫辦得到，絕無二話，必全力而為。”
林川點點頭，揮退了兵卒，讓他們在院外守著。
他盯著孫老爺，“簡單！只要你告訴我，你們孫家和遂州刺史、周元霸、北絨等人來往的密信在哪兒，以及你們接下來佈局和計劃，我就可以放你，乃至你們孫家一條生路。”
孫老爺驟然聽聞，欣喜若狂，可等徹底聽完後，他臉上笑意卻漸漸涼透了，連同臉色也一寸寸灰敗下來。
他抖著唇，張嘴欲言，可只吐出絕望地幾個字。
“大人……您……您這是要我們全家老小的命啊。”
“哦，此話怎說。”
孫老爺一臉苦澀無奈，“您說，您可以放了我們，可我要是真說出這等機密，刺史要找我，北絨也要找我，我全家老小焉有活路啊？”
林川冷冷嗤笑，看著孫老爺，像是在看什麼年齡太大，已經昏了頭的老頭。
“你不會以為，此事過後，遂州刺史還能活吧？”
至於北絨更是笑話，待邊軍整肅完畢，那些北絨蠻子就別想再溜進來。
他湊近了，低聲袒露道，“孫老爺，此次我來，就是將你一窩端的。”
聽到這話，孫老爺心頭大駭，竟支撐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林川，像是在看什麼陌生人。
他抖著手指，哆哆嗦嗦，“你……難道不知那遂州刺史是什麼身份嗎？你怎麼敢的？”
林川愈發厭惡，這些人真是特權思想醃壞了腦子。遂州刺史犯的是通敵叛國之罪，他竟還覺得，謝珩能靠著他的官位，他的家世，還有他們謝家盤根錯節的姻親關係活下來。
嘖嘖嘖，在滿門抄斬的重罪面前，就是皇親貴胄也不好使。
青年的目光冰涼又透徹，還略帶幾分鄙夷，像在看什麼無知小兒，被這目光一激，孫老爺立時清醒了幾分，同時一個更恐怖的念頭漸漸浮了出來。
林川一個剛入伍兩月的白身，能有多高官職。他怎麼會被委以搜查重任，又怎麼會有這麼大膽子，敢跟刺史、周元霸、北絨等人硬碰硬？
除非，他被貴人看上了，這貴人還是通天的靠山。
這個想法一出，孫老爺抖了一下，看向林川的眼神都帶上了一分不可思議。
林川懶得理他心中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只是在桌上敲了敲，道。
“怎麼？還猶豫，是還想繼續為你那些主子效力？”
聽到這話，孫老爺立即回過神，連忙否認，他俯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猶豫片刻，孫老爺還是做出了決定。
“大人莫急，小的這就交代。”
在孫老爺的坦白下，兵卒很快便在他書中夾縫中，找到數封信件。
林川匆匆一看，他們和周元霸、北絨之間的安排，與他所料，並無多少差別，為了威脅朝廷，他們不僅要攻打天門關，甚至將計就計，想要在玉泉關來一次。
周元霸這位徵北大將軍，不顧底下將士傷亡，居然同意了，甚至允諾北絨可以強佔城池，在城中燒殺搶掠，搜刮物資，待到來日他發兵收復，北絨順勢退出，這於他而言，倒也是一樁功績，兩相成全。
林川盯著看了半晌，冷冷一笑。
“好一個萬民敬仰徵北大將軍啊。”
背地裡就是這版做派，連出賣起自己人也毫不手軟。有這樣人在，也難怪戰線年年焦灼，久攻不下。
有了一個口子，剩餘的事情，孫老爺便像倒豆子一邊吐了出來。至於謝珩，他也吐了個乾淨、
孫老爺搓了搓手，笑得討好。
“大人，您之前說，饒我等一命。”
林川笑得和善，“自然，我又不是什麼背信棄義的人。”
“孫老爺，你便下去，和其他人一起等朝廷的處置吧。”
說吧，林川揮了揮手，立即有兩個兵卒上前，將孫老爺強行帶了下去。
孫老爺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還能這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