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示弱
林川的想法很簡單。
貪腐事小，通敵事大。趙靈汐若是大搖大擺，打著查內奸的旗號過來，無異於當即逼反。
所以要做的第一件事，只是從附近兩個關隘調人，命其整裝待發，若有軍營譁變。能第一時間摁住。
其二，便是分化士兵和軍官。這些時日，趙靈汐需裝病靜養，示敵以弱，同時又放出風聲，若是京都體恤邊關士兵，得知其軍餉時常少發，吃不飽穿不暖，特來肅清腐敗一事。
此舉一是混淆視聽，讓那些通敵叛國之人暫且放鬆警惕，同時也讓普通士兵知道，大乾皇朝心中是有他們，他們之前過得不好，全是有小人在其中作祟。
這樣一來，查貪腐之事的阻力便會大大降低，就算那些的軍官有意造反，也難以帶動這些普通士兵。
其三，便是打蛇打七寸，再正式拿人徹查之前，先將這些人的家屬扣住，再派家中婦孺前來說情，勸他們坦白伏法，匆匆施壓下，這些滑頭想跑也跑不了。縱使跑了，也是良心難安，遭萬人唾罵。
接下來幾日，趙靈汐一直裝虛弱，時常昏迷，甚少清醒。同時軍中悄悄傳開一則流言，說長公主此行是查貪腐之事，而害她之人，也並非北絨蠻子，而是那些軍中那些蠹蟲，怕東窗事發，這才痛下殺手。
一時間，軍中氣氛詭異，人人自危。可蘇清鳶親自帶兵，裡三層外三層地守在哪兒，讓他們想下手，也下手不了。
若是下手，必把事情腦袋，倒是事未查清，他們自己便被以刺殺公主的罪名，斬了，實在是得不償失。
而就在眾人惴惴不安之際，兩道急令分別發向天門關和玉泉關。
看清信上所言，在聯絡起周元霸前腳調兵，後腳北絨就來襲之事。
天門關主將目眥欲裂，痛悔不已。
他不畏生死，保家衛國，想不到竟被自己捅了刀子。於是不待趙靈汐再三法令催促，天門關的將士立即領命，悄悄馳援，同樣玉泉關也是如此。
除了大軍前進外，還有數道命令發到大乾各地。
一時間，許多戶人家關得關，扣得扣。
林川憋著一口氣，請旨帶人去查到周元霸和孫家之事，趙靈汐允了。
於是某日天剛矇矇亮，魚肚泛白。
孫家大宅的門，便被人一腳1踹開，無事軍卒有條不紊的地入內搜查，捉人拿人，清點財物，搜查暗閣密室，看看有無通敵貪腐的罪證。
孫彥被人從床上拖到院子裡時，連衣裳都為穿戴齊整。
他跪在溼漉漉的青石地磚上，面色驚慌，匆匆拉住一人。
“各位軍爺，我們孫家可是清白人家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那名兵卒，不耐煩地扯開了。
“再敢動手，便將你就地正法！”
孫彥從未被人如此不客氣對待過，他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煞是好看。
他忍不住怒道，“你們到底是誰，居然敢查我們孫家，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孫家……”
“你們孫家如何？有遂州刺史和周元霸做靠山？”
林川悠悠步入，他一襲布衫，可身姿挺拔，氣度從容，那襲粗布衣衫，硬生生被他傳出幾分傲視群雄的氣勢。
孫彥當時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手指哆嗦，眼神發虛。
“你！怎麼會是你！林川你到底想要做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想要你們認罪伏法，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青年步步逼近，嗓音不疾不徐，甚至說得上平淡，可那雙眼睛裡卻蘊著刺骨的寒意。
他一字一句道，“孫彥，你們孫家這些人橫行鄉里，做了多少惡事，你們數得清嗎？”
他嘴角噙著一絲笑，像在看垂死掙扎的螻蟻。
“都說天道好輪迴，你看看，你們孫家報應這不就到了？”
“不可能，有刺史，有大將軍，他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林川眼中多了幾分不耐，真不知道這個孫彥是真傻還是假傻，都到這個田地，難道他還真以為兩人靠得住？
“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如今你們孫家一朝被查，你以為那兩個幕後黑手，還還躲得掉嗎？”
林川擺擺手，吩咐道，“將這些人綁起來，丟進柴房裡，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殺。”
一時之間，孫家悽悽慘慘，哭嚎無數，孫父認出林川便是林清風的孫子，不由咒罵孫彥。
“孽畜，我早就叫你少惹禍事，你不信，如今終是給我們孫家惹來塌天大禍了，若是早知如此，在生下你的那一刻，我就該將你親手掐死。”
“就是你，此事是你惹下的，憑什麼與我們為難？我不管你去死，去磕頭求饒也罷，你自己將事情攬過，休要牽扯我們！”
還有一與孫彥有三分像的青年，期期艾艾地跪爬至林川面前，討好開口。
“林大人，此事跟我無關，我這三弟，不，孫彥自幼便無法無天，我也甚是厭惡，若林大人能將他處死，也算是為我孫家除害了。”
一聽到這話，孫彥便像是應激般，立時惱了眼，他推開眾人，撲到青年面前，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罵道。
“想要踩著我的屍骨上位，你休想!”
“你以為你就是什麼好東西嗎？當初你中毒，林清風那個傢伙為了救你，不惜得罪我，可是你怎麼做的，你不聲不響，眼睜睜看著他被我誣衊入獄，折磨致死。我是無法無天的混蛋，那你就是地獄惡鬼。”
“為了不沾事，連救命恩人都捨出去，論起無情，你比我強千萬倍。”
林川眸光一凜，冷冷看向地上那個被掐得面色漲紅的青年，心中厭惡至極。
原來他就是那個孫家嫡子，孫庭啊。
孫彥人碎不堪，但有句話說的沒錯，論起無情，此人強過孫彥千萬倍。
原身祖父一顆仁心，全用在他身上，可他卻不聲不響，看著祖父送死，連阻攔都未曾阻攔。
這樣白眼狼，比孫彥更讓人厭惡。
林川看得心煩，揮揮手，讓兵卒將他們捆好，拖下去安置，至於孫庭和孫彥則被他單獨關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