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再生一計
李策眉眼一厲，下了決斷。
“不行，此事得立即稟報大將軍，好讓他提早應對。”
其餘兩人也紛紛附和。
徐光墨心中更是略感得意，若非他前來提醒，這一個兩個，只怕還要被矇在鼓裡，不知危險即將靠近呢。
三人一起走向主帳之中。
聽完，林川點點頭，擱下筆道。
“此事我已知曉，諸位無需憂心。”
見他如此淡定，另外三人反倒怔住了。
大將軍如此冷靜，似早有預料，反倒顯得他們幾人有些慌亂無神的了。
李策率先反應過來，拱了拱手，道，“不知大將軍，有何應對之策。”
“等。”
“等？”
“等回京之後再說。”
三人對視一眼，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等三人離開後，林川挪開文書，露出底下被壓的半封密信，他將信放在燭火邊緣，看他慢慢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此事他不是不知道，他甚至還比三人知道的多些。
趙靈汐剛一回京，便閉門不出，暗中調查。果不其然，她查來查去，查到最後，流言的開頭果真於秦王有些聯絡，是他手底下的人。
查到這兒，趙靈汐不由憤憤摔了筆。
“虧他還是本宮的皇叔，居然這樣造侄女兒的謠，實在是……實在是欺人太甚！”
趙靈汐按捺下怒氣，當做什麼都發覺般繼續查，結果發現，林川和薛青的事，也已經傳了出來。
於是，謠言從一開始，林川欲尚公主，變成了他欲為元謙幕後天子，再到現在，有人參他心懷不臣，故意誘騙兩國女眷，意欲竊國謀反，還有人上奏請陛下褫奪他的封號，讓他受押回京調查。
謀反之聲愈傳愈烈，饒是趙元鈞再信，也有些壓不住了。
某日，他派人請趙靈汐入宮，將一堆罵得天花亂墜的彈劾奏章扔到她面前，揉著額頭道。
“皇姐，你看看吧。”
“你問問他，他弄出這麼多的事，到底想給朕怎樣一個交代？”
若是趙靈汐沒有提早回來，聽著京中接二連三的風聲，趙元鈞心中必生懷疑，可眼下趙靈汐提前回來了，又將此行所有事一一說明，給趙元鈞做了個準備。
如今再遇到此事，趙元鈞沒懷疑，反倒是覺得麻煩。
趙靈汐不滿，“陛下，你也知道，這是秦王在幕後使壞，攪弄輿論，你怎麼能怪他呢？”
看著自己皇姐一臉坦坦蕩蕩，毫不遮掩的維護，趙元安長嘆一聲，更覺操心和疲憊。
那該死的林川，到底哪來的魅力，能讓得皇姐一再袒護。
趙元鈞揉揉額角，咬牙道。
“那總得有個說法。”
趙靈汐撇撇嘴，於是寫信來，向林川索要一個說辭了。
他只提筆寫下回京再議，毛筆在“議”字最後一筆，重重停了一秒，洇出一團墨痕，可林川並未重新一封，反而直接擱了筆。
只要他沒回去，那一切都是霧裡看花，當不得真，只要他回去了，那兩相對峙，一辯自明。
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一切試圖堵住那些嘴的說辭，都是不可靠的。既然對面也雲裡霧裡，以虛生事，那他們也可以反過來，以虛實未辯為由，將此事生生拖下去。
……
自王熹停了藥後，他雖身體孱弱，但精神漸卻比之前更好了些，也有心力處理旁的事了。
趙元安捏著信紙一角，惴惴不安地看著他。
“王公公，如今陛下既不褫奪他的職位與封號，也不下令將他受押回京，那我們還怎麼奪權啊？”
老人眼眸沉了沉，枯枝般的手在桌上敲了敲，聲音踏實，卻隱隱藏著一絲急躁，許久，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濁氣，道。
“那個小皇帝，倒沉得住氣。”
“既然挑撥不成，那邊讓京都那邊再行施壓，逼陛下不得不動手。”
趙元安面色微白，攏在袖子底下的手，微微攥緊。
林川、薛青等人救了他，無論如何，他都難以在陷害一事上放平心態。
這些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因為陰謀詭計，利益算計，就將他們牽扯其中，那他與小人又有何區別？
趙元安抿抿唇，囁嚅道。
“王公公，這件事，要不就……就算了吧，我瞧著林大將軍，處事分明，清廉公正，頗有才能，是個打仗的好受，要是就這麼白白將他害了，那……那多可惜啊……”
趙元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就在老人愈發凌厲可怕的目光下，漸漸收了聲。
他垂下腦袋，將自己當成了鵪鶉。
王熹拍了拍桌，痛心疾首，可一牽連肺腑，喉頭髮澀，他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一邊咳一邊斷斷續續道，“殿下，老奴都說了多少次，不可心軟，殿下身上還揹負著諸多人的希望，若殿下對他們心軟，那來日，被痛下殺手的就是殿下和我們的啊。”
“可我……”
趙元安絞緊了袖子，他看著老人咳得不停而畫面，略感心疼，又將話生生嚥下了。
可他覺得，皇姐皇兄，還有林川他們，不似這麼狠心的人。
他覺得自己當個閒散王爺，無憂一輩子也是挺好的，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可怕。
可聽著刺耳的咳嗽聲，肚子裡那些話，他到底沒說出來。
他只是沉默上前，拍著老人的背，替他倒來一杯水。
老人沒喝，反而僅僅攥住他的手腕，眼神銳利如鷹。
“殿下，你肯不肯聽老奴的話，你信不信老奴？”
趙元安一瑟，有些害怕，卻還是大著膽子，點了點頭。
王熹垂下眼，淡淡道，“好，既然殿下的信任老奴，那老奴說什麼，殿下便要去辦到。”
既然離間不成，那就來個狠的。
有流言在前，再加上實證，便是天子再信任他，也保不住他。
他招招手，讓少年附耳過來，在他耳畔低語幾句。
……
“稟大將軍，小王爺自從離開王公公的帳篷後，便有些魂不守舍，面色發白，他回去後，一個人默默待了大半個時辰，還悄悄逮個書吏問，周元霸的事。”
“周元霸，他問這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