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問責
林川眉頭一厲,語氣也愈發嚴肅。
親衛急忙垂首,立即道,“小王爺是問……周元霸通敵叛國之後,是怎麼被處理的?”
林川大腦轟地一聲,猝然起身。
楚王不問別人,偏偏問一個已死之人。他難道是是想借一個已死之人做文章,還是說,他想要故技重施?
“周元霸……通敵叛國……”
咀嚼著這兩個詞,林川的眼睛眸光不定,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趙元安他們到底還想做什麼?
“行了,你下去,繼續盯著,若還有動靜,及時向我彙報。”
親衛應了一聲,立即退下。
而林川卻負著手,站在大帳中央,久久沒有回過神。
於是半夜,當林川正躺在床上閉目假寐,思量著這一串的事情時,卻忽然聽見軍帳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略一有風聲草聲,便極易被遮掩過去。
而且更令林川心涼的是,此人除了衣服磨動發出的窸窣外,呼吸聲,腳步聲一點都聽不見。
若非他今夜未睡,想得認真,只怕他被人抹了脖子都未可知。
他全身肌肉緊繃起來,呼吸放輕,等著在那人來到的床前時,便一踹一擰,將人反手製服。
可他等了半晌,那道聲音並未來到他床前,反而去了他書案前,似乎在小心翼翼翻找什麼。
片刻後,那人離去,林川閉著眼睛等了好一會兒,這才睜眼。
他悄悄下床,走到書案前,摸索一會兒,竟在案底摸出一封被黏在板上的密信。他展開一看,發覺這竟是一封,他與元謙籤商量著如何反攻大乾,竊據帝位的信。
接著,他又在自己文書中翻了好一會兒,果然也找出了幾封夾在裡面的信。
裡面內容,大同小異,說的都是同一件事,不過時間線不同,偽造通敵信的人,似乎還生怕旁人看不明顯,在另外幾封信,寫明時間線,補上了這封信前因後果。
有他與薛青結識,暗生情愫,從而與薛堯勾結的的事。
還有他兵臨城下,與薛堯商議著,如何瓜分元謙事。他讓薛堯當臺前的攝政王,而自己則當元謙的幕後天子。
這一封封密信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若不是林川知曉全部事情經過,恐怕還真信。
這些信雖然有意思,可多留一會兒,便是多一分危險,說不定哪日引信燃盡,徹底爆炸,將他炸了個粉身碎骨。
他將信收好墊在枕頭底下,待到翌日天光正好,他燃起蠟燭,將這些心都丟到銅盆裡,一溜煙全燒盡了。
午後,林川吃了兩碗飯,喝了碗肉湯,還沒來得及讓親衛收拾,王熹便帶著楚王,以及一干人等闖了進來。
帳外一片兵荒馬亂。
“等等,這是大將軍的地盤,豈容你們擅闖?”
王熹冷笑一聲,滿是譏諷,“什麼大將軍,分明裡通外敵,居心不良的叛臣,你們若敢攔,那更說明他心中有鬼,而你們也是幫他作亂的叛臣。”
“你!”秦函氣得面龐一漲,聲音一梗,竟未想到什麼辯駁之詞。
李策拍拍他的手,讓他退後,聲音不疾不徐,若春風化雨,可說出來的話,卻又暗含強勢,將王熹的指責,一句句全擋了回去。
“王公公扣好大的罪名。”
“且先不說這是大將軍休憩之所,便是大將軍當真有問題,在那也得通報一聲,讓大將軍收拾下儀容,略作整理才是,如此冒冒失失闖進去,難道便是宮中的規矩的?還是說王公公如此,著急是另有目的?”
“你……你以為拖這片刻功夫,就能更改事實?”
李策捋著鬍子鬍子笑,“既然王公公都知道,這片刻功夫於事無補,改不了什麼,那王公公又何必著急?”
“讓門衛進去通傳一聲,全了禮數,豈不更快?免得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導致王公公要被人嚼舌根,說成什麼不知禮數的腌臢……”
眼見王熹眸中怒火漸起,李策自知話已到位,笑盈盈地止住了口,略露歉意。
“瞧我這張嘴,一時嘴快,竟險些冒犯王公公。”
王熹冷冷哼了一生,剮了他一眼,再不搭理他。
他最厭煩這些讀書人,得了兩句詩墨,便自覺清高,仗著嘴皮子功夫,作踐旁人。
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林川倒臺後,他定要一個個收拾。
林川站在裡面,已經事情聽了打扮,恰好親衛通傳,他理了理衣襟,大步走了出去。
他掃眼一看,發覺來的人還真不少,秦函等人皆已到齊,而王熹和趙元安更是帶了不少太監和侍衛,頗有一種意欲強闖的架勢。
他們身後聚集了不少小兵,想要探頭張望又不敢,只能裝作無事,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偷偷摸摸地打量。
林川眯起眼,沉下聲道,“殿下,還有王公公,大駕光臨,在下自該相迎,只是弄出這番架勢,似是有所不妥吧。”
王熹冷笑,“林大將軍少在這兒說表面話,方才弓箭手截獲一隻從你這兒飛出的信鴿,裡面正是你與元謙勾結,意欲圍攻大乾的罪證。”
“對於這,你還有何狡辯?”
說著,他伸手從懷裡一套,掏出一張信紙。
紙皺巴巴,不過字號略大,在陽光下被王熹這麼一展示,倒也能讓人瞧得分明,眾人看清信上的內容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面色齊變,滿是驚愕。
林川一眼掃去,發覺信上的字雖與他自己的相像,但此信並未落印,也並沒有別的細節,能證明這就是他寫的。
他冷嗤一聲,道,“不知從哪仿寫的一封偽信,便哄得王公公大動干戈,前來質疑,王公公不覺得可笑嗎?”
“少在這兒狡辯,信鴿是從你的方向飛來的,而且字跡也與你一模一樣,你既與元謙通訊勾結,帳中必然還留下了不少罪證。”
“你若覺得自己無辜,可敢讓我等前去一查。”
林川心下了然,並未有多少意外。昨晚被人塞了一通偽信後,他便早有預料,只是他沒想到這些人發作得這麼快,片刻都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