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重新開始
太虛宗，議事大殿。
太虛真人站在窗前，看著後山的方向。
“宗主。”清虛站在他身後。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冰原上斷臂的傷沒有完全好，但已經能動了。“芷寒的事，太虛宗內部還是有很多人不接受。今天上午，有幾個弟子說她不配穿太虛宗的衣服。”
“她穿的不是太虛宗的衣服，是清理者送的。”
“但她住秦芷的房子，用秦芷的劍，練秦芷的劍法。在別人眼裡，她就是太虛宗的人。”
太虛真人沉默了一會兒，“清衍收她為徒的時候，我問他，你為什麼要收她？他說，因為她欠秦芷一條命。”太虛真人轉過身，看著清虛，“傳我的話，芷寒是清衍長老的關門弟子，是太虛宗的人，誰再欺負她，按門規處置。”
清虛點頭，“好。”
清理者總部，後山。
周遠山的忌日，天下了小雨。
姜硯站在槐樹下，秋月姍站在他身邊撐著傘。
趙烈站在最前面，左臂還吊著繃帶，右手端著酒杯。“周老，你當年沒做完的事，我們做完了。”他把酒灑在槐樹根下。
林霜站在趙烈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她翻開第一頁，念道：“清理者，三百年前由周遠山創立。初代成員四十七人，現存零人。二代成員一百二十人，現存四十三人。三代成員，二百餘人。”她合上冊子，“周老，您的清理者，我們還在。”
孫德海推了推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塊兩界鏡碎片，“周老，這是您留下的碎片，上面刻著你的名字，我把它掛在樹上，風吹的時候會響，您聽見了，就知道我們還在。”
他把碎片掛在槐樹的枝頭，碎片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蘇婉清站在最後面，她手裡捧著一束野花，白色的，是後山路邊長的，她把花放在樹根下。
沈靜端著咖啡杯，靠在遠處的樹上，等所有人都散了，她才走到槐樹下，蹲下身，把咖啡倒在了樹根上。
祭奠結束後，姜硯一個人坐在槐樹下。
他手裡握著兩界鏡最大的那塊碎片，鏡面上全是裂紋，碎片還在發光，但很微弱，在陽光底下幾乎看不見。
秋月姍從山道上走來，在他身邊坐下。“想什麼呢？”
“想周老，想我爹，想清衍長老，想那些死在這場戰爭裡的人。”
秋月姍沒有說話。
“他們死了，我們活著，有時候我覺得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秋月姍看著槐樹上的碎片，“但活著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活著。”
兩人坐在槐樹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
“姜硯。”
“嗯。”
“接下來做什麼？”
“世界樹需要時間恢復，二十年。這二十年裡，虛空那一頭不會再大規模滲透了。但小規模的還會有。我們需要培養更多的人，淨化那些殘留的虛空之力，毀掉剩下的召喚陣。”
“然後呢？”
“然後等世界樹恢復，等它長到足夠大的時候，徹底關閉虛空裂縫。”
秋月姍看著他，“二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打算怎麼保護？”
姜硯想了想，“把清理者做大，在每一座城市設立淨化點，訓練更多的淨化者，讓這個世界自己擁有對抗虛空的能力，不需要兩界鏡，不需要世界樹，不需要我。”
清理者總部，議事大廳。
戰後第一次全體會議。
“第一件事。世界樹。”孫德海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根細木棍，指著後山的方向，“幼苗還活著，但生命力極弱，正常恢復需要二十年。如果配合靈液澆灌，可以縮短到十五年，我已經聯絡了散修聯盟，他們有一批上品的靈液，願意無償提供。”
“散修聯盟的條件呢？”姜硯問。
“沒有條件，蘇衍說，這是替清源城還的。”
“第二件事，剩下的召喚陣。”林霜接過木棍，點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全大陸還有四十七個召喚陣沒有被毀。有的在地下，有的在山洞裡，有的在城市下面。其中十五個已經啟用了部分符文，需要優先處理。”
“怎麼處理？”
“用兩界鏡碎片。”姜硯把兩界鏡碎片放在桌上，“碎片的力量不如完整的鏡子，但對付普通的虛空滲透足夠了，我需要訓練更多的淨化者。”
“第三件事，虛空那一頭的推門者。”姜硯的聲音沉了下來，“秦芷的筆記裡提到，守門人只是看門的，真正的推門者在門的另一邊，它不會放棄。”
“你怎麼知道？”沈靜問。
“因為守門人臨死前說了一句話，他說換一條狗就是了，虛空之主死了，他換一個，現在他自己也死了，推門者也會換一個。”
“我們要在它換之前，把這個世界的漏洞全部補上。”
姜硯看著所有人。
“我們的時間不多。”
散會後，姜硯一個人回到後山。
世界樹幼苗在暮色中沉睡，根鬚旁邊的土裡，冒出一點綠色。
姜硯蹲下身，輕輕摸了摸那點綠色，是新的芽。
“小樹。”他的聲音很輕，“你也要重新開始了。”
新芽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新芽冒出的第三天，孫德海抱著一個木箱子走進了後山，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十九個白玉瓶。
“散修聯盟的靈液。上品，每一滴都相當於一個築基修士苦修一個月的靈力。”孫德海拿起一個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立刻瀰漫開來，“蘇衍親自送來的，一共四十九瓶。他說，清源城欠世界樹的，先用這些還。”
姜硯接過玉瓶，倒了一滴在指尖，液體是淡金色的，他把那滴靈液滴在世界樹幼苗的根鬚上，根鬚微微顫動了一下，灰色的葉片出現了一點點綠色。
“有用。”孫德海的眼睛亮了，“照這個速度，每天一滴，四十九瓶夠用一年多。一年之後，幼苗應該能長出第一批新葉。”
“一年。”姜硯看著那株還在沉睡的幼苗，“太慢了。”
“靈液只能幫它恢復體力，不能替它生長，它需要時間，急不來。”
姜硯沉默了一會兒，“剩下的召喚陣，處理一個需要多少人？”
“看大小。小的，兩三個淨化者就夠了。大的，像清源城那種，至少需要十個。”
“我們現在能用的淨化者，有幾個？”
孫德海推了推眼鏡，“嚴格意義上說，只有你一個，趙烈、林霜、韓烈、青雲子他們雖然有碎片武器，但沒有經過系統訓練，對付普通虛空滲透還行，遇到原生怪物或者虛空使徒就不夠用了。秋月姍手上有世界樹印記，但她沒有兩界鏡碎片，淨化的能力有限。”
“從明天開始訓練，所有人，每天兩個時辰，後山集合。”
“多少人？”
“清理者所有成員，一百四十七人。萬法閣、太虛宗、散修聯盟，各派二十人。一共二百零七人。”
孫德海倒吸了一口涼氣，“一下訓練這麼多？”
“不，是先讓他們和世界樹建立聯絡，世界樹會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