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訓練開始
清晨，後山。
二百零七人到齊。
“坐。”姜硯說。
二百零七個人同時坐下。
所有人把手放在地上，觸碰到世界樹的根鬚。
半個時辰過去了。
沒有人發出任何光芒。
趙烈睜開眼，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印記，它還在，但沒有發光。
“它睡了。”趙烈說。
“不是睡了，是昏迷。”孫德海蹲在幼苗旁邊，檢測儀的指標在零刻度附近微微顫動，“它的生命力還在，但不足以支撐和這麼多人建立聯絡。”
“那怎麼辦？”趙烈皺眉。
姜硯站起身，看著二百零七個人，“從今天起，所有人輪流來這裡守著。每次兩個人，一男一女，一個時辰換一班。不用修煉，不用冥想，就坐著。跟它說話，跟它聊天，跟它講你的故事。”
二百零七個人互相看了看。
“我先來。”趙烈舉起右臂，“我話多，跟它聊一個時辰沒問題。”
“你話是多。”林霜翻開冊子，寫下了第一個名字，“趙烈，辰時。”
“我也來。”秋月姍走到幼苗旁邊，坐下，手指上的銀色紋路輕輕碰了碰根鬚。根鬚微微顫了一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它動了！”趙烈喊。
“小聲點。”林霜說。
趙烈捂住嘴。
姜硯蹲在幼苗旁邊，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捲曲的葉片。“小樹，不急，我們等你。”
葉片沒有回應，但根鬚輕輕蹭了蹭秋月姍的手指。
清理者總部的後山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草棚拆了又搭，搭了又拆，前前後後折騰了六次。趙烈嫌第一版太矮，第二版太窄，第三版漏風，第四版擋光，第五版被林霜一腳踹塌了，“你搭的這是什麼？鳥窩？”第六版終於像點樣子了，能坐四個人，頂上還蓋了一層油布，下雨不漏。
新芽就長在草棚旁邊，它長到了巴掌高，兩片嫩葉變成了四片，嫩綠色褪成了淡金色，葉尖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銀光。小樹還在沉睡，但新芽替它撐著場面。
姜硯從山道上走上來，手裡端著一碗靈液，還剩最後一瓶。他把靈液滴在新芽的根鬚上，淡金色的液體滲入土壤，新芽的葉片輕輕顫了顫，葉尖上的銀光亮了一下。
清理者總部，演武場。
二百零七個人站成四個方陣。太虛宗方陣、萬法閣方陣、散修聯盟方陣、清理者方陣。
三個月的訓練，和世界樹建立聯絡的人從零增加到了四十三人，四十三人手背上都有世界樹畫下的圈。
姜硯站在演武場前方，手裡握著兩界鏡最大的那塊碎片，他把碎片舉起來，銀光照在四十三個人手背的圈上，圈同時亮了起來。
“今天教你們第三課，淨化。”姜硯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之前兩課，是和世界樹建立聯絡、感知虛空之力的存在。第三課，是用世界樹的力量淨化虛空。不是用兩界鏡，是用你們自己的力量。世界樹給了你們種子，種子在你們體內生根，你們自己就是淨化者。”
趙烈舉起手，“怎麼用？”
“把手放在虛空之力上，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種子，然後想象你們身體裡的光，像樹從土裡長出來一樣，從丹田長出來，順著經脈流到手上。”
四十三個人同時閉上眼。
趙烈把手放在一塊被虛空之力汙染的靈鐵上，這是孫德海特製的訓練道具，靈鐵上附著了一縷微弱的虛空之力，不會傷人，但能模擬真實的淨化過程。他閉著眼，眉頭緊皺，體內的種子微微發熱。
“光。”他在心裡說，“從身體里長出來，像樹從土裡長出來。”
手背上的圈亮了一下，很微弱，靈鐵上那縷虛空之力顫動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趙烈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背。“我……成功了？”
“成功了。”林霜站在他旁邊，手背上的圈也在發光，比趙烈亮一些，“你用了三十息，我用了十五息。”
“你厲害，行了吧？”
“當然。”
秋月姍沒有在演武場，她站在後山的山道上，看著遠處，手指上的銀色紋路在微微發光，光的顏色變了，以前是銀白色，現在銀白色裡透著一絲淡金色，和世界樹葉片的顏色一樣。世界樹在恢復，她手上的印記也在進化。
姜硯從山道上走上來，在她身邊站定。
“你怎麼不練？”
“我不用練。”秋月姍看著自己的手指，“世界樹給我的印記，不需要冥想，不需要引導，它自己就會生長。”
“那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等你。”
“等我做什麼？”
“喝銀耳蓮子羹。柳姨燉的，我放在草棚裡。你再不喝就涼了。”
姜硯轉過身，往草棚走去。秋月姍跟在他身後，兩人的影子在山道上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草棚裡，銀耳蓮子羹還在架子上放著，碗上面蓋了一個盤子保溫。姜硯揭開盤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
兩人坐在草棚裡，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天邊的紅色、橙色、紫色，一層一層，像有人用水彩暈開的。
新芽在暮色中輕輕搖曳，四片葉子上的淡金色紋路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秋月姍。”
“嗯。”
“四十三個人，再訓練三個月，應該能達到六十人，六十個淨化者，分三組，每組二十人，同時處理三個召喚陣，一年之內，四十七個召喚陣可以全部處理完。”
“然後呢？”
“然後在每一個召喚陣遺址上建立淨化點，用兩界鏡碎片作為核心，持續淨化殘留的虛空之力。”
“碎片夠用嗎？”
“夠。最大的碎片我留著，其餘的碎片分給各個淨化點。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分割。”
“兩界鏡碎了，還能恢復嗎？”
姜硯沉默了一會兒。“也許能，也許不能，世界樹恢復了，它就能恢復，它們是一體的。”
秋月姍伸出手，碰了碰新芽，新芽在她指尖蹭了蹭。
“它在長大。”她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