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扎布的逃亡和東部戰場的變局
天光微亮,鐵爾木和扎布二人也不知道逃到了哪裡,反正放眼望去杳無人煙。
這也正常,畢竟安迪老爺行軍過處,拉開了將近上百公里的正面防線。
推過之處,在輕騎營和野騎士們的掃蕩下,韃靼牧民要麼投降向呼倫大草原遷移,要麼直接被殺人毀帳,不留活口。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死在輕騎營和野騎士們刀下的冤魂野鬼何止十萬。
這個數字北方聯盟的高層都知道,安迪老爺也知道。
但是已經在戰場上廝殺了十幾年,完全是個殺人如麻磨牙吮血的老兵的安迪老爺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對於董相國的那句“吾為天下計,豈惜小民哉”和曹丞相的那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安迪老爺已經深刻領悟到了。
或者說,當發動這場戰爭的時候,安迪老爺就已經做好了屍橫遍野流血漂櫓的心理準備,無論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
看著身後廖無一人的隊伍,扎布知道他們二人聯合到一起的部隊已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而那個包圍圈裡面的韃靼人,估計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想到和他們一起從修羅場一般的營地衝出來的三百人,又想到那些死在營地中的一萬多韃靼人。
哪怕是對韃靼這個名字沒什麼認可度,扎布還是不由得悲從中來。
“鐵爾木,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等到終於確定後面沒有追兵,扎布強忍住心中的負面情緒,向鐵爾木說道。
作為對手,他並不希望把自己軟弱的一面暴露給鐵爾木。
“鐵爾木,雖然我知道這麼多韃靼人死在了那裡讓你很痛心,但是我們畢竟逃出來了,你還是稍微高興一點嘛!”
“畢竟,我們活著的人還是要活下去的!”
扎克喋喋不休,似乎想要緩解心中那不可抑制卻又完全不符合自己心境的悲涼,又像是要表達逃出生天的興奮。
只是說著說著,他感覺到了不對。
“鐵爾木,你怎麼不說話!”
抱著鐵爾木的扎克忍不住搖了搖他,沒想到這個救了他一命的對手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只是他的手還在牢牢的抓住戰馬的韁繩。
大吃一驚的扎布趕緊勒住戰馬,翻身下馬,將鐵爾木平放在地上,只見他的胸口插著一根箭矢,看長度近乎插進去一指深。
這個總是把自己當成是韃靼的主人,為了韃靼的未來擔憂的年輕牧民,也是炮灰此時已經閉上了雙眼,胸口也不再流血,只是血液在他胸前留下一道通紅的印子。
“我們都是韃靼人,韃靼的未來怎麼能夠和我們沒有關係呢?”
“扎布,不要鬧了,這場戰爭的勝負,將會決定我們所有韃靼人的命運,如果輸了,韃靼人將會是奴隸的代名詞,就像是維京人一樣!”
“我們這些牧民還在為韃靼的未來而戰,那些大人物都在做什麼?”
“扎布,你說這場仗我們還能贏嗎?”
“可是,要是打輸了的話,還有韃靼嗎?”
“我們都是韃靼人嘛,這個時候不聯合,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
“鐵爾木,鐵爾木,不要睡,這裡不能睡,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鐵爾木說過的話就像是走馬燈一般,在扎布的腦海中閃過,一時之間,他失控一般的搖晃著這個自己視為生死大敵的對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很久,扎布終於緩了過來。
他雙眼充滿了血絲,緩慢的拔出了鐵爾木身上的那根箭矢,握在在手中狠狠折斷。
“鐵爾木,我欠你一條命,既然你認為這場戰爭的勝利對於你那個韃靼至關重要,那麼我將不擇手段的為這場戰爭的勝利而戰鬥!”
“無論是韃靼人還是拜爾登人,凡是擋在這條路上的,都得死!”
就像是發完了某種誓言一般,扎布緩慢起身,翻身上馬,轉身就走,不帶一絲的留戀,只留下躺在草地上的鐵爾木。
風吹過,枯草掩映著他的屍體,沒有人知道這裡安葬著一位一心為了韃靼而戰鬥的勇士。
只有他自己那無神的雙目定定的盯著天空,似乎那裡有他夢想中的韃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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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爾木和扎布的掙扎,在西部戰場上只不過是一個縮影罷了。
兩個大勢力幾十萬大軍的較量,除了天空騎士之外,個人的力量是微乎其微的。
在塔林子爵開掛一般的指揮模式下,恐懼草甸上的戰爭根本就沒有懸念,最後跑出去的韃靼牧民不過是千八百人的潰兵罷了。
這些失去了組織的牧民們就算是遊蕩在草原上,卻也很難生存下去。
零散的韃靼部族早就被輕騎營和野騎士們一掃而空,大片大片的無人區除了枯草也就只剩下微風。
除了北方聯盟的後勤隊伍,他們根本沒有獲取補給的地方。
但是動不動數千人的護衛隊伍,根本不是千把潰軍可以衝擊的,哪怕他們有的還有戰馬
在這個就連草原狼都餓的雙眼發綠的西草原戰區,一幕幕人和狼的決鬥開展,有的是人吃掉了狼,有的是狼吃掉了人。
至於戰馬,則看命,有的被狼吃,有的被人吃。
不過,西部區域的收尾戰爭已經被塔林子爵交給了列文·虎克男爵。
因為這次的戰功,男爵閣下被塔林子爵以安迪大元帥的名義,任命為後方戰區總指揮官。
也就是說,從此時此刻開始,列文·虎克就是北方聯盟後方防線近十萬民兵的總指揮官,甚至在必要的時候他還可以簽發命令動員秦中民兵支援前線。
恐懼草甸之戰中,五千多在黑暗混戰中倖存下來的幸運兒,失魂落魄的被押解前往要塞區,等待他們的將是被明碼標價賣往拜爾登王國的各個領地。
這些韃靼草原上的牧民,天生就是養馬的一把好手,在如今越發務實的拜爾登貴族中很受歡迎,自然也就是奴隸市場上的搶手貨。
“領主大人,西部的隱患已經解決,潛越到後方的一萬八千三百名韃靼牧民已經被全部殲滅!”
“此戰我們殺傷韃靼牧民一萬兩千餘人,俘虜五千多人,還有一千多散兵遊勇散落四處,列文·虎克正在組織清剿!”
“我方傷亡一千三百人,其中民兵五百人,如今三支騎士團和三支萬人主力已全部歸隊,隨時可投入正面戰場!”
雖然這次抽調主力進行後方作戰只有三五天時間,但是前線的壓力有多重,塔林子爵一清二楚。
雖然這次抽調的主力只有三萬人,但是這都是三路大軍中尤為精銳的骨幹力量。
他們不在的情況下,要想讓韃靼人不趁機發動進攻,安迪老爺不得不將自己的輕騎營和野騎士們當做炮灰打出去。
“領主大人,如今條件已經具備,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看著似乎是充耳不聞,還在拉著丘力居可汗下棋的安迪老爺,塔林子爵不由得提醒道。
安迪老爺還是沒有說話,似乎眼前那黑白子相間的棋局比戰場局勢更具有吸引力。
只是,安迪老爺可以當做沒有聽見,丘力居可汗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那些韃靼人為什麼會偷襲北方聯軍的後方,那麼廣袤的草原他們如何確定拜爾登的後勤路線?
這些都和他有脫不開的關係。
但是如今那些繞襲過去的韃靼人死走逃亡傷,近乎沒有一個全乎的。
這個結果無論王庭的小約翰可汗知道還是不知道,都足夠他丘力居喝一壺的。
如果知道,那不用腦子想,小約翰可汗和踏頓可汗立馬就能知道是他這裡出了問題。
為了推卸這次行動失敗的責任,他們肯定會把鍋甩在自己身上,更何況站在中立的角度看,這次行動還真像是他勾結拜爾登人出賣了那些韃靼牧民。
別看那兩萬人的韃靼牧民只不過是群徵兆過來的炮灰,但是這些炮灰也不是那些遊吟詩人傳唱故事中的綠皮,可以在地裡長出來。
要知道此番大戰,韃靼人總共聚攏的兵力也不過是十八萬,其中主力部隊只有八萬人。
這次兩萬徵召牧民的損失,可不僅僅是讓韃靼王庭炮灰和主力之間實現了平衡,更是將近一成的主戰力量被成建制殲滅的問題。
先不說人員、裝備、物資等各方面的實際損失,光軍心士氣的打擊,就足夠小約翰可汗和踏頓可汗徹夜難眠。
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韃靼那剩下的八萬徵召牧民將毫無士氣可言,基本上只能真的當做炮灰用了。
也就是消耗拜爾登人的箭矢和體力,而無法用來執行戰略任務。
而八萬主力估計也會在行動中產生心理陰影,生怕拜爾登人設下埋伏圍殲他們。
“啪嗒”一聲,安迪老爺將一顆黑子放置在縱橫交錯的一個節點上,頓時五顆黑子連成了一道線。
“哈哈哈,可汗閣下,看來這一局我是又贏了!”
安迪老爺哈哈一笑,似乎很是高興。
也不知道他是因為剿滅了後顧之憂高興,還是因為拔出了自己內部的內奸讓他成為一個擺設高興,或者是因為贏了一局棋高興。
“大元帥閣下贏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畢竟這是您親自設計的遊戲,又棋藝高超,我這個蠻荒之人當然不是對手!”
丘力居可汗此時方寸意亂,嘴裡面其實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
卻沒想到,他這一番廢話,惹得北方聯盟諸多將領一陣撇嘴。
可汗閣下,雖然你此時求生的慾望大家都理解,但是拍馬屁你好歹得拍對地方吧?
整個拜爾登王國誰不知道安迪老爺是出了名的臭棋簍子,王國傳統的國王騎士棋他一直下不明白,傳說是百戰百敗。
偏生他還喜歡玩這個,王國的貴族實在是不厭其煩,哪怕是想要拍大元帥馬屁獲利的人也實在扛不住喂招都喂不贏的局面。
時間一長大家紛紛大元帥棋藝高超,我們實在是沒有參與感,還是玩點別的吧。
至於金穗領的諸位,他們可不慣著領主大人這個毛病,你要是實在閒著沒事,自己抱著老婆生孩子去。
歐若拉公主倒是很樂意陪著安迪老爺玩這個,但是無奈公主殿下屬實也是臭棋簍子一枚,連故意輸都數不明白,沒過多久就給大元帥搞得心態崩潰了。
痛定思痛的安迪老爺打算換一個賽道,自己輸只是因為不像他們從小就玩這個遊戲,自己少練了十六年,輸也是正常的。
不甘心的大元帥閣下拿出了自己的獨門絕技,為這方世界帶來了打發時間的神技—五子棋。
其實,安迪老爺要是真的隨便拉一個軍隊中計程車兵玩,估計也能找到競技的快感,只是陪著她玩的基本都是王國的人精,從小就受過專業教育。
無論是先天智商還是後天的培養,都是線上的,所以大元帥閣下就被碾壓了。
如今,這個韃靼人竟然舔著個臉說是安迪老爺棋藝高超,還滿嘴的誇讚。
你這傢伙是真的以為安迪老爺是個傻子,不知道大家是在陪他玩兒嗎?
“大元帥,剛才塔林閣下報告的戰況,你就一點都不關心嗎?”
眾人的目光看的丘力居一陣尷尬,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蠢話,你這些天想要不著痕跡的輸一場都費勁,現在卻說人家棋藝高超。
似乎罵的有點狠了啊!
他趕緊轉移話題,以免場面更加尷尬。
安迪老爺瞪了一眼這幫看不起他棋藝的傢伙,暗想你們怕是不知道東方棋聖還有一招抄起棋盤的絕招。
好不容易有個心懷鬼胎的傢伙,被他逼著陪他玩兩把,卻被這幫傢伙攪和了。
大元帥隨意的將手中的棋子丟掉,裝做毫不在意的樣子。
“有什麼可關心的,不過是小夥子們擊敗了敵人罷了,這難道不是分所應當的嗎?”
說道這裡,已經將心收回來的安迪老爺看向了塔林子爵。
“子爵閣下,如今東部戰場的局勢發生了變化,我們的計劃可能需要調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