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微操大師
“支援個屁,聽這個聲音就知道是羽林騎士團的那幫小崽子們到了,他們到了那咱們領主大人的第二親軍白鴉騎士團估計也到了!”
“難不成你們這些戰場上的雛兒,還打算從人家的嘴裡面搶肉吃嗎?”
列文·虎克嗤笑一聲,雖然對這些民兵這種敢戰求戰的精氣神十分欣賞,但是這種輕敵冒進的風頭可不能慣著。
自己是什麼狀態心裡也沒點數,這種高難度高強度的混戰夜戰,也是你們這些戰場新兵能摻和的?
繼承自塔林閣下的練兵風格,金穗領的練兵方式向來簡單粗暴,體罰辱罵更是家常便飯。
古典封建時代的義務兵,可沒有那麼多的少爺習慣和心理疾病,或者說有心理疾病也得憋著,等不到病發的時候就被餓死或者被殺死了。
對於這些農夫的兒子們來說,能有一碗飽飯吃就已經是謝天謝地,足以治療大多數的疾病。
尤其是在安迪老爺這個具有強烈先軍色採的領主下面當兵,那些待遇足以讓他們忍下所有的體罰和辱罵。
所以,列文·虎克男爵嘴裡的那些零碎話,民兵隊長們默契的當他在放屁,毫不理會。
“一個個都去前面盯著,如果營地前線守不住就立刻支援,不要傻傻的等在這裡。”
“要是援軍已經到達的情況下,還被那些韃靼養馬奴衝了進來,在最後時刻尿了褲子,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到時候我一定向領主大人請示,把你們這些蠢貨吊在金穗領的城頭,讓領民們都知道是誰讓他們的兒子和丈夫無端送死!”
列文·虎克男爵見局面終於控制住,軍心也沒有受損,心中鬆了一口氣,下達了命令之後故作輕鬆的返回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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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第三支隊向前推進三百步,那裡有一個小土丘,在那裡建立防禦陣地!”
而在外圍,塔林閣下的指揮部,這位被安迪老爺稱之為智腦的指揮官正閉著眼,腦海中不斷進行著推演。
在這位腦海中,已經形成了方圓三十公里範圍的虛擬立體地圖,己方軍隊的方位和敵方的方位近乎以微小的誤差行動在這張虛擬圖上面。
如果有一位神靈從天空看去的話,就能發現這上面各支軍隊的位置和行動幾乎吻合。
什麼,你要問為什麼能夠這麼準?
嗨,這還不是天空騎士已經能夠短暫的在空中停留,他飛到天上看到的嘛!
再高效的斥候體系,難道還能比得上指揮官自己過一會兒飛到天上自己看?
再加上強悍的分析和計算能力,塔林子爵的指揮幾乎達到了這一方世界通訊條件下的極限。
他甚至做到了某位光頭強者夢寐以求的微操,對分成二十來支的小部隊直接下達詳細行動指令。
北方聯盟嚴苛的軍紀,保證了這些命令的執行,這也讓針對韃靼人的包圍圈不斷縮小,空隙陸續壓減。
“命令,第七支隊和第十六支隊準備迎敵!”
隨著塔林閣下的微操指令,兩個充作傳令兵的輕騎兵朝著大致的方向快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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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啊!”
“不要殺我!”
“長生天救命啊!”
“該死的鐵爾木,你是要趁機報仇嗎?”
在恐懼草甸的西南部,也就是塔林子爵所說的第七支隊的防禦方向內部。
兩支韃靼人的小部隊終於從混亂的營地中衝了出來。
他們的身後,混亂中的營地仍然亂作一團,拜爾登人的騎士們就像是一臺臺絞肉機一樣,每時每刻都在造成著死亡。
每一分鐘,都有韃靼的牧民在死去。
同時,被打崩了心態,和因為黑暗不分敵我,韃靼人之間的自相殘殺也在不斷地上演。
初步估計,此時韃靼營地中的上網已經超過兩千人了,而沒有指揮又不知道敵人在哪裡的韃靼人連投降都不敢,只能是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見人就殺。
這種情況,在古老的東方有一個很專業的名詞,叫做營嘯。
而僥倖能夠從這個混亂的絞肉機裡面殺出來的韃靼牧民,也是一臉的驚慌失措,遇到人影不辨敵我就先是一刀。
這衝出來的兩支小部隊其實加起來也不過是三四百人的樣子,剛才因為混亂還互相殺死了二三十個。
還是扎布對鐵爾木的瞭解更多一些,或者說厭惡更深一些,哪怕黑燈瞎火也認出了他。
“停手,都停手,是自己人!”
聽到扎克那令人討厭的聲音,鐵爾木產生了一種末日中遇到仇人的親切感,恨不得抱住紮克大哭一場。
扎克自然也很配合的叫停了這一場不應該發生的內鬥!
“鐵爾木,謝天謝地,哦,不對,長生天竟然沒上班,讓你這個討人厭的傢伙從這個地獄裡面活著出來了!”
從混戰中活著逃出來的扎布很高興,所以他果斷的對自己的老對手進行了嘲諷。
這個樂天的傢伙,似乎遭遇了這樣殘酷的戰鬥都不足以讓他感到恐懼或者沮喪,只是想看鐵爾木的消化。
“扎布,你說這場仗我們還能贏嗎?”
鐵爾木此時卻沒有扎布那麼好的心態,反而看著有點沮喪。
“你在說什麼啊?贏又怎麼樣?輸又怎麼樣?這種事情哪裡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夠決定的?”
扎布擦拭著手中染血的鋼刀,這可是從金穗領的商隊中買來的寶貝,殺羊割肉十分順手,不在乎的說道。
他覺得鐵爾木這個傢伙一定是腦子有問題,戰爭的勝負從來不是他們幾個徵召牧民能夠決定的。
“可是,要是打輸了的話,還有韃靼嗎?”
“剛才巴特爾大叔的話你也聽到了,就連丘力居可汗那樣的大人物,不但徹底投靠了拜爾登人,還幫著拜爾登人暗算我們!”
“我們這些貧窮的小部落牧民還在為了韃靼的未來流血犧牲,不惜把性命賭上到敵後襲擾拜爾登人,就是為了給韃靼爭取一線生機!”
“可是,那些大可汗嫡系的貴人們都做了些什麼?他們都做了些什麼?韃靼在他們眼中,就要如此無關緊要嗎?”
一個傳承幾百年的勢力,無論如何衰亡的時候都會有人為他去死,無論這個政權是正義還是邪惡。
就如同安迪老爺前世北方某一隻紅色巨熊死亡的時候,那位因為無法保住他所效忠的祖國而自殺的元帥一樣,也如揹負著幼帝跳海的陸秀夫一樣,還如那孤手擎天的李晉王和夔東十三家一樣。
正是這些人,讓後人記住這個政權並不只是養了一群蠅營狗苟只知道摟銀子養女人的蒼蠅,還有讓世人記住的英雄。
韃靼在拜爾登人的眼中或許殘暴,或許邪惡;在安迪老爺的眼中,或許只是擋他的路的一個絆腳石而已。
但是在巴特爾和鐵爾木這樣的人眼裡,韃靼就是他們的信仰,就是他們生存的根基。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需要在群體中尋找定位。
所以,當巴特爾聲嘶力竭的喊出那句“丘力居不可信”,對於他的精神衝擊近乎是毀滅性的。
鐵爾木似乎是失去了什麼一樣,雙眼無神不說,那素來挺直的脊背也開始塌陷了下去。
“哈哈哈,鐵爾木,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了巴特爾那個老傢伙的鬼話吧?”
看著裡面一片混戰,知道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不對,勝負其實早就定了,只是結果還沒有徹底出來罷了。
對戰局有著清醒認識的扎布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對手一樣,詫異的說道:
“你不會真的以為這一場戰爭我們是在為了自己而戰,為了韃靼而戰吧?”
“醒醒吧,就算是打贏了這場戰爭,那也是貴人們的韃靼,而不是你我的韃靼。”
“從頭到尾,無論輸贏,你我都是貴人們的炮灰,對面那些今天被我們圍攻的民兵也是,韃靼從來都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除了需要我們送命之外!”
扎布一番戳心挖骨的話,成功的讓鐵爾木從傷春悲秋中緩了過來。
“扎布,我們都是韃靼人,韃靼的勝利怎麼會和我們沒有關係呢?……算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悲觀!”
鐵爾木似乎想要說服扎布,只是想到了往常二人的分歧和爭論,便放棄了這個無用的努力。
“鐵爾木,你知道嗎?你的道貌岸然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噁心!”
對於鐵爾木這種把貴人的韃靼當成自己的習慣,扎布素來不屑一顧。
“既然你恢復過來了,那我們趕緊撤吧,就算是想要救你的韃靼,我們也得先返回王庭,把訊息帶回去!”
“看在你還有幾分本事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和我一起殺出重圍的機會,要不要一起啊!”
扎布猜測,拜爾登人既然要消滅他們,自然不可能只靠裡面的那三支騎士團。
騎士團就算是再厲害,那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人數太少。
所以,他們想要擊潰韃靼人輕而易舉,但是殲滅戰難度就不小了,外圍肯定還有埋伏。
就靠著扎布這一百多人,肯定衝不出去。
“當然要一起啊!”
鐵爾木在黑暗中一笑,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答應了扎布的邀請。
“我們都是韃靼人嘛,這個時候不聯合,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很快,三四百人調轉馬頭,朝著外圍逃去,絲毫不留戀身後已經亂成一團的營地,那裡已經沒救了。
“殺啊!”
“殺死韃靼人!”
只是,他們猜的一點都不錯,塔林子爵的佈局,從來不留下巨大的漏洞。
他們沒跑幾步,前面突然冒出一支隊伍,黑暗中大家本來是互相看不清的。
對面的可是金穗領和四大侯爵的嫡系正規軍,軍事訓練那是近乎常規開展,武器裝備也遠非那些民兵可比。
尤其是安迪老爺擅長夜戰亂亂的名聲早就名傳大陸,這些北方聯盟的部隊要是還不知道訓練夜戰和混戰,那就活該戰利品分不到大份的。
在塔林子爵精準的計算下,這些精銳的步兵也不需要多麼精妙和複雜的夜間應變能力,只需要按照命令到達指定位置,佈置好迎敵陣型就行。
所以,蒙著頭猛跑的韃靼人就迎頭撞上了北方聯盟的長槍陣,後方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也朝著前方發動了拋射。
射不射的中無所謂,只要能嚇敵人一跳,給前面的肉搏部隊爭取機會就行。
這個戰術無疑是成功的,衝在最前面扎布很倒黴,和三四十個騎兵被長槍戳中,倒落馬下!
扎布本人其實並沒有受傷,他很幸運,那長槍只是擦著他的身體過去,造成了一點皮肉傷而已。
但是隨著戰馬倒下的身體讓他知道,今晚上是死定了,他盡力朝著鐵爾木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是確定他死了,還是看看他活著!
“扎布,抓住!”
就在扎布尋找鐵爾木的身影的時候,那個讓他感到熟悉而又厭惡的聲音響起。
他條件反射一般伸出手,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猛地一提,把他拉上了馬背!
“蠢貨,咱們兩個人誰都跑不掉!”
扎布氣急敗壞的罵道,也不知道是真的罵鐵爾木蠢,還是因為沒想到鐵爾木出乎意料的救他而罵自己。
“閉嘴,不要亂講!”
鐵爾木不愧是右部韃靼出了名的馬術高手,在這種前有強敵後退無路的情況下,他竟然操控著馬匹硬生生轉灣,藉著昏暗的視線擦著拜爾登人的防線穿了過去。
有北方聯盟計程車兵要追,卻被他們的指揮官攔住了。
“我們的任務是大股敵人,這種一兩個的小嘍囉不用管,我們追不上的!”
正規軍的軍官可都是在金穗城騎士學院上過正經軍事指揮課的,用步兵追殺騎兵,這麼愚蠢的事情他們可不幹。
而且,包圍圈中有兩萬韃靼徵召牧民,就算是刨除戰損,將近一萬匹戰馬還是有的,這樣大的肥肉在眼前,誰還會在乎一兩個跑出去的小蝦米?
類似的情形不斷地在恐懼草甸上上演,也有慌不擇路的韃靼人朝著民兵的營地逃跑,畢竟那裡有燈光,但是也不過是給民兵送去戰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