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值得
“煉獄雄獅鬥羅,”他喃喃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院中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回到侯爵府的第三天,顧辭終於有了一刻清閒。
銀冕的魂環已經完全穩固,四圈魂環在腳下旋轉時,銀白色的光芒與其他三圈紫黑色交相輝映,整個修煉場都被照得透亮。
紫電趴在石桌上打盹,夜影縮在牆角,雷皇佔據了院中央的大片空地,銀冕則趴在後院最深處的陰影裡——它不喜歡陽光,五萬五千年的習慣改不了。
獨孤博這幾天很少露面,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知道在做什麼。
顧辭猜他是在療傷,煉獄雄獅鬥羅那一指雖然沒有傷及根本,但對一個九十五級的封號鬥羅來說,被一根手指鎮壓,心理上的衝擊比身體上的傷害更大。
顧驍的左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開始在修煉場上全力操練,第八魂環的八萬年力量他還沒有完全掌握,需要時間。
李婉月每天陪著顧辭,給他做各種好吃的,看著他吃下去,然後滿意地笑。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
第四天傍晚,顧辭正在院中和紫電、夜影練習配合,老鬼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口。
他遞給顧辭一封信,然後消失在暮色中,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沒。
顧辭拆開信,裡面的字跡清秀而端正——千仞雪。
“恭喜突破四十級。
天工坊後門,明日巳時。”
信很短,沒有多餘的話。
顧辭看完,把信摺好收進懷中,紫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他摸了摸紫電的腦袋:“明天,去見一個朋友。”
第二天巳時,天工坊後門。
千仞雪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金色的長髮沒有束起,披散在肩頭,紫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她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站在那扇木門前,手裡捧著一盞天工坊出品的魂導燈,燈沒有亮,她只是捧著。
顧辭從巷子另一頭走來,紫電趴在他肩頭,看到千仞雪時低低地嗚了一聲——它記得這個少女,記得她的氣息,記得那雙紫色的眼睛。
“你來了。”
千仞雪抬起頭,看著他。
顧辭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你找我什麼事?”
千仞雪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顧辭身上,從上到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四十級,四環魂宗。
比我預想的快。”
顧辭沒有說話,千仞雪繼續說:“第四魂環,五萬五千年。
銀白色的魂環,我從來沒見過。
你的武魂,到底是什麼?”
顧辭看著她,平靜地說:“你的武魂,又是什麼?”
兩人對視,誰也沒有回答。
紫電從顧辭肩頭跳下來,蹲在地上,金色的眼睛盯著千仞雪。
千仞雪低頭看了紫電一眼,忽然笑了:“你的貓,好像不太喜歡我。”
顧辭也笑了:“它只是不太喜歡陌生人。”
千仞雪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摸紫電的頭。
紫電退了一步,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千仞雪沒有勉強,站起身,看著顧辭:“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找你?”
顧辭想了想,說:“好奇。
但我知道你不會說。”
千仞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一笑和之前不同,不是那種禮貌的、剋制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你果然有意思。”
她頓了頓,“我找你,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星羅帝國不會善罷甘休。
蒼雲關的失敗,只是開始。
他們正在集結更多的軍隊,準備下一次進攻。
而這一次,武魂殿可能會插手。”
顧辭的眉頭微微皺起。
武魂殿插手天鬥與星羅的戰爭,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比比東終於坐不住了,意味著大陸的格局即將發生更大的變化。
千仞雪看著他的表情,繼續道:“你家的天工坊,是武魂殿的目標。
魂導器的技術,武魂殿志在必得。
如果星羅帝國再次進攻,武魂殿會藉機向天鬥皇室施壓,逼迫你們交出技術。”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顧辭問。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紫色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因為你值得。”
說完,她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回頭看了顧辭一眼:“顧辭,小心武魂殿。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好說話。”
她消失在巷口,淡青色的衣裙在晨光中一閃而過。
顧辭站在原地,看著千仞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紫電跳上他的肩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夜影從魂靈空間中探出頭,銀色的雷紋微微閃爍,雷皇在沉睡中翻了個身,銀冕的意識輕輕波動:“主人,那個少女,不簡單。”
顧辭點頭:“我知道。”
他轉身,朝天工坊的前門走去。
錢四海正在櫃檯後面算賬,看到他進來,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少爺,來了?”
顧辭點點頭,走到櫃檯前,看著那些擺放整齊的魂導器——魂導燈、魂導暖爐、魂導劍刃、魂導護甲。
這些東西,正在改變這個世界。
“錢爺爺,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顧辭說。
錢四海一愣:“怎麼了?”
顧辭看著門外,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行人匆匆,車馬轔轔,一切都很平靜。
“要變天了。”
顧辭在天工坊後門口站了很久。
晨光從巷口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紫電從他肩頭跳下來,蹲在地上,金色的眼睛盯著千仞雪消失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
那聲音不是敵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紫電活了五千年,見過的人不多,但它的直覺一向很準。
那個少女身上的氣息,讓它想起了什麼。
顧辭低頭看了紫電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走吧。”
他轉身朝天工坊前門走去。
紫電跳上他的肩頭,重新縮成巴掌大小,尾巴懶洋洋地垂在他胸前。
夜影從魂靈空間中探出頭,銀色的雷紋在陰影中微微閃爍,又縮了回去。
雷皇和銀冕都在沉睡,四頭魂靈中,只有紫電和夜影還醒著。
錢四海正在櫃檯後面算賬。
天工坊的生意越來越好,每天的流水數以萬計,光靠他和趙鐵山兩個人已經忙不過來了,最近又招了十幾個夥計,分成了早班和晚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