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打算
顧辭也沒有說話，他在回想那個老者的每一個細節——灰色的長袍，白髮白鬚，平靜如水的目光，還有那根手指。
一根手指，鎮壓九十五級封號鬥羅。
“獨孤爺爺，您知道他是誰了？”
顧辭終於開口。
獨孤博停下腳步，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他的墨綠色長髮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轉頭看著顧辭，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震撼，有忌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武魂殿，三供奉。”
獨孤博的聲音沙啞，“雄獅鬥羅。”
顧辭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魂殿的供奉，每一位都是九十五級以上的超級鬥羅。
大供奉千道流，九十九級絕世鬥羅，天使武魂的持有者。
二供奉金鱷鬥羅，九十八級，武魂金鱷。
三供奉雄獅鬥羅，九十七級。
“煉獄雄獅……”
顧辭喃喃道。
獨孤博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回憶什麼陳年舊事：“老夫年輕的時候，遠遠見過他一次。
那時他已經是武魂殿的供奉了，一頭火紅的頭髮，氣勢如虹，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今天他換了灰袍，白髮白鬚，老夫一時沒有認出來。
但那根手指——老夫不該忘記的。
煉獄雄獅鬥羅的武魂是煉獄雄獅，火屬性，傳說中來自地獄的火焰。
他的成名技叫‘煉獄指’，一指之力能焚盡萬物。
老夫今天算是領教了。”
顧辭沉默。
他想起老者點出那一指的姿態——隨意，輕鬆，像是在趕走一隻飛蟲。
不是煉獄指，甚至不是任何魂技，只是隨手一點。
九十五級的獨孤博，連讓他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他為什麼來找我？”
顧辭問。
獨孤博搖頭：“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壞事。
如果他想要你的命，你活不到現在。
如果他想抓你走，老夫也攔不住。
他只是看了你一眼，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老夫猜，他可能是路過，被你的極致之雷吸引過來的。”
顧辭想起老者說的那句話——“小傢伙，你的武魂很有意思。”
不是雷虎，不是雷屬性，而是武魂。
雷獄弒天虎。
他看出了自己的武魂不是普通的雷虎。
一個武魂殿的供奉，看出了他的武魂有問題。
“獨孤爺爺，他會告訴武魂殿嗎？”
獨孤博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顧辭。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
“老夫不知道。
但老夫知道一件事——武魂殿的供奉，不是比比東能隨意調動的。
他們只聽千道流的命令。
煉獄雄獅鬥羅今天來，可能不是比比東的意思，是千道流的意思。
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意思。
無論哪種情況，你都已經被武魂殿的頂層注意到了。”
顧辭點頭，沒有說話。
被武魂殿的頂層注意到，這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壞事。
至少說明，他有被注意的價值。
兩人走出星斗大森林，來到小鎮上。
客棧的掌櫃還醒著，看到顧辭平安回來，鬆了一口氣，又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墨綠色長袍的老者，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顧辭要了兩間房，扶著獨孤博上樓，安頓好老人，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紫電從肩頭跳下來，在床鋪上盤成一團。
夜影從陰影中現身，縮在窗臺的角落裡。
雷皇在魂靈空間中翻了個身，銀冕的意識已經徹底甦醒，清脆的聲音在顧辭腦海中響起：“主人，那個老頭很強。”
顧辭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星斗大森林的方向：“我知道。”
銀冕沉默了片刻，又說：“我活了五萬五千年，從沒見過那麼強的人類。
他給我的感覺，像天劫。”
顧辭沒有回答。
遠處，星斗大森林的深處，黑暗而安靜。
那個老者說，他在最深處等自己。
等他到了那個層次。
封號鬥羅？
超級鬥羅？
絕世鬥羅？
不管哪個層次，他都會去的。
第二天清晨，顧辭和獨孤博離開了小鎮。
獨孤博的臉色恢復了一些，但還是有些蒼白。
他沒有再提煉獄雄獅鬥羅的事，顧辭也沒有再問。
兩人一路沉默，騎馬返回天斗城。
紫電趴在顧辭肩頭，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夜影在陰影中跟隨，銀色的雷紋若隱若現。
雷皇和銀冕在魂靈空間中沉睡，四頭魂靈都在等待，等待主人下一次的戰鬥。
天斗城，侯爵府。
李婉月站在院中，掌心的銀色印記微微發燙。
月瞳在她識海中輕聲說：“主人，他們回來了。”
李婉月的眼眶紅了，但嘴角帶著笑。
獨孤雁從屋裡跑出來，拉著葉泠泠的手：“泠泠，顧辭哥哥回來了！”
葉泠泠沒有說話，但面紗下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顧驍站在修煉場上，左臂的繃帶已經拆了。
他看著大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顧辭走進侯爵府的大門，紫電從他肩頭跳下來，在院中撒歡。
夜影從陰影中現身，趴在迴廊下曬太陽。
雷皇從魂靈空間中走出，佔據了院中央的大片空地。
銀冕最後出來，銀白色的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金色的雷紋在皮毛下緩緩流動，五萬五千年的氣息讓整個侯爵府的魂獸都匍匐在地。
獨孤雁看著這頭銀白色的巨虎，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顧辭哥哥，這是你的第四魂環？”
顧辭笑著點頭，四圈魂環在腳下浮現——紫黑、紫黑、深紫、銀白帶金邊。
第四圈銀白色的光環格外耀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
四十級，四環魂宗，九歲。
顧驍走過來，看著兒子腳下的四圈魂環，沉默了很久，然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兒子。”
李婉月走過來，拉著顧辭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沒有少什麼零件，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獨孤雁撲過來，抱住顧辭的胳膊，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葉泠泠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捧著一朵九心海棠，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白光。
她把海棠遞給顧辭，輕聲說：“歡迎回家。”
顧辭接過海棠，笑了笑：“我回來了。”
獨孤博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沒有進院子，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星斗大森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