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煉獄雄獅
雷皇在魂靈空間中猛然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凝重。
銀冕的意識也緊張起來，它活了三萬五千年？不對，銀冕活了五萬五千年，但它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那不是魂獸，是人類。
顧辭抬頭，看向前方。
暮色中，一個老者站在一棵古松的橫枝上，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白髮白鬚，面容清瘦，看不出具體年齡，像是七八十歲，又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落在顧辭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顧辭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天眼居然看不透這個老者的修為。
不是看不清，是看不透——老者的氣息如同深淵，他的天眼只能看到一片虛無，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小傢伙，你的武魂很有意思。”
老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辭沒有說話，紫電翼在背後無聲展開，雷電在周身凝聚，四圈魂環在腳下浮現——紫黑、紫黑、深紫、銀白帶金邊。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主動攻擊。
面對一個連天眼都看不透的對手，任何輕舉妄動都是找死。
老者看著他的四圈魂環，目光在第四圈銀白色的光環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看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墨綠色的毒霧從虛空中湧出，化作一條蛟龍，直撲老者。
獨孤博的身影出現在顧辭身側，碧麟蛟龍武魂附體，九圈魂環在腳下旋轉，墨綠色的毒霧在他周身瀰漫。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老者。
“閣下是誰？
為何攔我孫兒的路？”
獨孤博的聲音很冷，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活了九十多年，見過無數強者——武魂殿的供奉、上三宗的宗主、星羅帝國的大元帥。
但沒有一個人，給他的壓迫感如此強烈。
這個老者站在那裡的姿態，就像一座山，一片海，一個世界。
老者看了他一眼，還是那種平靜如水的目光，還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獨孤博的問題，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
獨孤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了，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天威，不可抗拒，不可違逆。
他的毒霧在那股力量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裂，碧麟蛟龍的虛影發出淒厲的哀鳴，九圈魂環同時黯淡。
他想要反抗，想要閃避，想要釋放魂技。
但那股力量將他死死地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者的手指點在了獨孤博的額頭上。
不是攻擊，只是輕輕一點。
獨孤博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沒有受傷，沒有中毒，甚至沒有任何不適。
他只是站不住了，雙腿發軟，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顧辭的臉色變了。
獨孤博，九十五級封號鬥羅，被這個老者一根手指鎮壓。
不是戰鬥，不是擊敗，是鎮壓。
就像大人按住一個三歲小孩的肩膀，讓他坐在地上，他就坐在地上。
“獨孤爺爺！”
顧辭衝過去，扶住獨孤博。
獨孤博靠在他身上，大口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
他看著那個老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活了九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輕描淡寫地擊敗過。
一根手指，只是一根手指。
老者沒有看獨孤博，目光始終落在顧辭身上。
他收起手指，負手而立，看著顧辭，沉默了很久。
“四十級，四環，五萬五千年魂環。
極致之雷。”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小傢伙，你的天賦，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
顧辭扶著獨孤博，抬頭看著老者，目光平靜。
他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這個老者太強了，強到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但他的天眼告訴他，老者沒有惡意。
如果他想殺他們，一根手指就夠了，不需要說這麼多話。
“你是誰？”
顧辭問。
老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老夫的名字，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他頓了頓，“你叫老夫‘前輩’就行。”
顧辭盯著他看了很久，天眼全力開啟，試圖從老者的身上找到一絲破綻。
但老者的氣息如同深淵，他的天眼只能看到一片虛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平靜地說：“前輩，你攔我的路，想幹什麼？”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顧辭的眼睛，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裡，映著顧辭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久到顧辭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小傢伙，你的武魂，不是雷虎。”
老者終於開口，“雷獄弒天虎，那是上古神獸的血脈。
老夫很好奇，你是怎麼得到的。”
顧辭沉默。
他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系統的秘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老者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道：“你不說，老夫也不逼你。
但有一句話，老夫想送給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極致之雷，是天地間最強的力量之一，也是最難掌控的力量。
你才九歲，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這很好。
但後面的路，比你想的要難得多。”
顧辭聽著，沒有說話。
老者說完，轉身，負手而立，朝星斗大森林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顧辭一眼。
“小傢伙，以後老夫還會來尋你的。”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就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彷彿從未出現過。
獨孤博靠在顧辭身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臉色還是白得像紙，但眼中的不可置信已經變成了深深的震撼。
他看著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小子，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顧辭搖頭。
顧辭扶著獨孤博走出星斗大森林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小鎮的燈火在遠處閃爍，魂導燈的白光像一顆顆落在地上的星星。
獨孤博的臉色依然蒼白，但他的腿已經能自己走路了，只是步伐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沉默了一路，一句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