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們被發現了!”顧無涯低喝一聲,一把將油布包塞回懷裡,同時看向李工,“你有辦法通知外面的人?!”
李工一臉茫然和驚恐:“沒有!我真的是一個人來的!我發誓!”
沒時間分辨了。“小張!”顧無涯對著隱藏的小張方向喊了一聲,同時一把抓住李工的手臂,“不想死就跟著我,快走!”
小張從藏身處衝出。三人朝著預先計劃的撤退路線——鍋爐房後側一個破損的牆洞跑去。
剛衝出鍋爐房,就看到廠區大門口方向,兩輛黑色SUV蠻橫地撞開生鏽的鐵門,衝了進來!
車上跳下七八個手持棍棒和砍刀的壯漢,還有兩人手裡赫然拿著手槍!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顧無涯再次下令,同時將李工推向小張,“帶他走東面!我引開他們!”
“頭兒!”小張急道。
“執行命令!”顧無涯厲聲道,同時轉身朝著追兵來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槍!
“砰!”槍聲在空曠的廠區格外刺耳。子彈打在為首一輛SUV的車頭上,火星四濺,追兵們下意識地尋找掩體,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小張一咬牙,拉著嚇呆的李工,貓著腰鑽進了東面一片半塌的廠房廢墟。
顧無涯則朝著西面,也就是廠區更深處、地形更復雜的一排舊倉庫跑去,一邊跑一邊不時回頭開槍,精準地壓制著追兵,吸引著大部分火力。
子彈嗖嗖地從身邊飛過,打在牆壁和廢棄機器上,濺起碎石和火星。
顧無涯心跳如鼓,但大腦異常冷靜。
“戰場感知”全力運轉,計算著每一步落點、每一個掩體、子彈的軌跡和敵人的位置。
他衝進一排倉庫,裡面堆滿了破舊的紡織機和零件,光線昏暗。
追兵也緊跟著衝了進來,腳步聲雜亂。
顧無涯利用複雜的地形和障礙物與追兵周旋。
他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每一次閃避和還擊都簡潔有效。
又放倒了兩個持刀的追兵後,他的手槍傳來“咔”的一聲輕響——沒子彈了!
他立刻扔掉手槍,從旁邊抓起一根生鏽的鐵管。
一個持槍的追兵從貨架後冒頭,顧無涯閃電般擲出鐵管,正中對方手腕,那人慘叫著槍脫手。
顧無涯撲過去,一個肘擊將其擊暈,撿起他的手槍。
但敵人太多,而且似乎源源不斷。
又有一輛車衝進了廠區,更多的人跳下來。
不能戀戰!顧無涯朝著倉庫深處跑去,那裡有一扇通往隔壁廠房的破門。
就在他即將衝過門口時,斜刺裡突然閃出一個身影,動作極快,一記狠辣的鞭腿掃向他的頭部!
顧無涯急忙側身格擋,手臂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帶得踉蹌幾步。
穩住身形,顧無涯看清了來人。
這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平頭,眼神冷漠銳利,穿著戰術背心,手裡拿著一把軍刺。
剛才那一腿的力量和速度,遠超普通打手。
高手!很可能是“古槐會”圈養的專業武力,甚至可能是“七爺”身邊的人。
平頭男一言不發,軍刺挽了個刀花,再次攻來。
動作狠辣刁鑽,招招直奔要害。
顧無涯手持奪來的手槍,但近身格鬥中手槍反而礙事。
他只能閃躲格擋,尋找反擊機會。
兩人在佈滿灰塵和雜物的倉庫裡激烈交手,金屬碰撞聲、拳腳到肉聲不絕於耳。
顧無涯的“戰場感知”讓他能預判對方大部分攻擊,但平頭男的經驗和力量也十分老道,一時難分高下。
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顧無涯知道,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他硬接了平頭男一拳,借力向後翻滾,同時抬手對著倉庫頂棚一處明顯鏽蝕的承重結構連開兩槍!
“砰砰!”
鏽蝕的鋼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片的灰塵和碎石落下。
平頭男下意識抬頭躲避。顧無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撲向旁邊一扇破窗,合身撞了出去!
玻璃碎裂聲中,顧無涯落地一個翻滾,起身朝著廠區最外圍的圍牆狂奔。
身後傳來平頭男的怒喝和追兵的叫喊,子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
圍牆近在眼前!
顧無涯加速,蹬踏牆面上幾處凸起,手臂發力,翻身而上!
就在他騎上牆頭準備跳下時,身後傳來一聲格外清晰的槍響!
“噗!”顧無涯感覺後背肩胛骨下方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直接從牆頭摔了下去!
牆外是一條汙水溝和一片雜亂的棚戶區。
顧無涯摔在溝邊的爛泥裡,劇痛和眩暈幾乎讓他昏厥。
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捂住後背的傷口,溫熱的血液正迅速浸透衣服。
不能停!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衝進棚戶區狹窄混亂的巷道。
憑著最後一絲意志力和對地形的模糊記憶,朝著與小張約定的“老地方”。
惠安城北的城隍廟後山樹林艱難移動。
身後追兵的叫喊聲似乎被複雜的地形暫時阻隔,但隨時可能追上來。
顧無涯的意識開始模糊,後背的傷口血流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穿過了多少條小巷,只憑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撐。
終於,熟悉的城隍廟飛簷出現在視野邊緣。
他咬著牙,鑽進廟後的山林,找到那處隱蔽的山洞。
這是他們之前勘察地形時發現的備用藏身點。
剛進山洞,他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彷彿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小張焦急的呼喚……
冰冷,刺痛,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顧無涯是被後背傷口一陣陣抽搐的劇痛喚醒的。
他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洞口透進的一點微弱天光,勾勒出岩石粗糙的輪廓。
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還好,能動。
他艱難地側過身,避免壓到傷口,然後慢慢撐著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