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李工走進了鍋爐房，裡面昏暗的光線讓他愣了一下，他摘下口罩，聲音發顫地喊：“有……有人嗎？我來了！”
顧無涯從鋼架上一躍而下，落地輕盈無聲，正好落在李工面前幾步遠的地方。
李工嚇得猛然後退，差點摔倒，臉色慘白：“你……你是誰？！”
“取走你藏在老水塔東西的人。”
顧無涯平靜地看著他，同時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李工，或者該叫你李振華工程師？”
聽到自己的真名，李工身體又是一震，眼神裡恐懼更甚，但似乎也確認了對方不是“那邊”派來滅口的人（那邊的人通常不會用這個名字叫他）。
“東西……你們真的拿到了？”他急切地問，聲音還在抖。
顧無涯從懷裡掏出那個防水油布包，在李工面前晃了晃，但沒有遞過去。
“東西在這裡。但給你之前，我們需要談談。
關於藍海地下的實驗室，關於‘教授’，關於‘X物質’，關於所有你知道的、‘古槐會’的秘密。”
李工看著那個油布包，喉嚨滾動，下意識想伸手，又縮了回來。
他臉上掙扎著，恐懼、猶豫、以及對脫離苦海的渴望交織在一起。“我……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你們真的能保護我？
能送我走？‘他們’……‘他們’勢力很大，不會放過我的！”
“我們既然敢拿你的東西，敢約你見面，自然有我們的依仗。”顧無涯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你得先讓我們看到你的價值，和你的誠意。
你提供的資訊越關鍵、越真實，我們能給你的保護就越有力。
反之，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們逃跑，或者耍花樣……”顧無涯眼神一冷，“後果你清楚。”
李工被顧無涯的氣勢所懾，加之走投無路的絕望，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他靠在冰冷的鍋爐外殼上，深吸了幾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好……我說。”他的聲音乾澀，“藍海園區地下，確實有一個秘密實驗室，代號‘蜂巢’。
主要進行‘X物質’及其衍生材料的合成與初步測試研究。
‘X物質’……是一種理論上具有超高能量密度和特殊物理化學性質的合成材料，但製備極其困難，穩定性極差，副產物有劇毒和高腐蝕性……
我們的研究，很大一部分是在嘗試穩定它，或者控制它的‘衰變’和‘釋放’過程。”
“研究目的是什麼？”顧無涯追問。
“最初……據‘教授’說，是用於‘新型能源’和‘特種材料’。
但後來我發現，一些實驗方向明顯偏了。
尤其是在試圖將‘X物質’與某些生物組織或載體結合，測試其‘侵蝕性’和‘可控破壞力’……
這根本不像民用研究！”李工臉上露出痛苦和厭惡。
“我提出過質疑，但‘教授’說這是探索所有可能性，是科學前沿必須承擔的‘風險’。
陳天豪則只關心進度和‘成果’能否轉化為‘經濟效益’或者……別的價值。”
“教授是誰？真名是什麼？長什麼樣？”顧無涯丟擲最關鍵的問題。
李工搖頭：“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所有人都只叫他‘教授’。
他很少來‘蜂巢’，通常遠端指揮。我見過他兩次，都是視訊會議，他戴著面具，聲音也處理過。
只知道他年紀應該不小，對材料學和極端條件物理有極深的造詣，思維……
非常偏執和冷酷，為了驗證一個理論，可以不計代價，包括人命。”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他對‘源料’的純度要求到了變態的地步，這也是我們進度緩慢的原因之一。
陳天豪弄來的‘源料’，很多都不達標，雜質太多，導致實驗事故頻發……
那個被‘處理’的研究員，就是因為接觸了高雜質源料的副產物……”
“源料從哪裡來？‘古槐會’提供的？”顧無涯聯絡起之前的線索。
“具體渠道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正規途徑。
有些源料的標籤和包裝很怪，像是從什麼舊裝置或特殊渠道拆解下來的，帶著奇怪的編號和老舊的標誌……陳天豪負責這塊。
我聽說，很早以前，‘教授’就和‘古槐會’有聯絡，好像‘古槐會’能提供他需要的某些特殊‘原材料’或者……實驗環境？”
李工的語氣不太確定。
顧無涯心中劇震。
特殊原材料？實驗環境？難道……和當年豐華廠爆炸、老槐樹下的恐怖傳聞有關？
鄭國華描述的“灌東西”、“皮膚爛了”……會不會就是早期不成熟的、更可怕的“實驗”？
“地下實驗室的結構、人員、安防情況，詳細說。”顧無涯穩住心神，繼續追問。
李工為了取信，將自己知道的“蜂巢”情況儘可能詳細地說了出來。
入口位置就在那片荒地下，不止一個，有主入口和應急通道。
內部大致分割槽為合成區、測試區、資料分析區、倉儲區、核心人員數量大約十幾名研究人員，加上安保和後勤三十人左右、換班時間。
主要的安防措施有門禁卡加密碼、關鍵區域有監控和生物識別、內部有應急警報等等。
“最近因為風聲緊，尤其是林薇那邊出事，還有你們在查，‘蜂巢’的警戒等級提高了。
陳天豪下了命令，加快某些關鍵資料的提取和備份，好像……
有轉移或暫時關閉的打算。”李工透露了一個重要資訊。
“轉移？關閉？”顧無涯眼神一凜。
“只是感覺。實驗室裡一些非核心的裝置和資料在打包，部分源料也被要求加快處理或轉運。
‘教授’最近一次聯絡時，語氣也很急，要求我們儘快完成‘第七代穩定劑’的最終測試，拿到完整資料鏈。”李工說道。
必須加快行動了！如果“蜂巢”真的轉移或關閉，核心人員和證據可能就此消失！
就在這時，顧無涯的“戰場態勢感知”突然傳來強烈的危機預警。
不是來自鍋爐房內，而是來自廠區外圍！
有不止一輛車正在快速接近，引擎聲刻意壓抑但依舊被捕捉到，方向正是紡織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