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風險肯定有。但李工現在像驚弓之鳥，我們直接去藍海找他，或者透過其他方式聯絡，更容易打草驚蛇。
陳老醫生是他主動找的、相對信任的中間人，透過他傳遞資訊，最符合李工現在的心理狀態。
既想求救，又怕暴露。”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們手裡的證據，是我們最大的籌碼，也是取得李工信任的關鍵。
必須儘快見到他，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天剛矇矇亮，惠安老城區的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遛彎的老人和開門的早點鋪。
顧無涯和小張再次分開行動。
小張提前到陳氏中醫診所附近，找了一個能觀察到診所正門和兩側街口的早點攤坐下，佯裝吃早飯，實則負責警戒。
顧無涯則稍晚一些，繞了一圈，從診所後巷接近。
診所還沒開門。顧無涯敲了敲後門，力道不輕不重，間隔規律。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和老舊的木門吱呀聲。
門開了一條縫，陳老醫生那張佈滿皺紋、帶著警惕的臉露了出來。
他看到顧無涯，眼神明顯一愣，顯然認出了這個前幾天在診所附近出現過的人。
“看病去前門，還沒開門。”陳老醫生說著就要關門。
顧無涯伸手抵住門縫，聲音平穩但清晰地低語：“陳老，李工託我來的，關於‘老水塔第三塊磚’的事。”
陳老醫生的手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無涯。
他上下打量了顧無涯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偽和風險，最終側身讓開，“進來，快。”
顧無涯閃身而入，陳老醫生立刻關上門，還上了閂。
診所後堂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郁的中藥味。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陳老醫生聲音發緊。
“我們是誰不重要。”顧無涯打斷他，目光銳利，“重要的是，李工想要的東西，我們已經拿到了。
他想脫離‘那邊’，我們可以幫他，但需要和他當面談。現在，立刻。”
“東西拿到了？”陳老醫生更加震驚，“你們……你們拿了李工藏的東西？
這……這太危險了！如果被‘他們’知道……”
“所以必須快。”顧無涯語氣不容置疑。
“李工現在處境極度危險，每多一秒猶豫，他就離滅口近一步。
陳老，你既然願意幫他傳話，想必也不希望他出事。
告訴我怎麼安全地見到他，或者，安排他立刻來見我們。”
陳老醫生臉色變幻，顯然內心劇烈掙扎。他走到窗邊，掀起簾子一角看了看外面寂靜的巷子，又回頭看看顧無涯沉靜卻帶著壓迫感的臉龐。
“李工……他昨天回去後，應該就被看得更緊了。
他想出來，很難。”陳老醫生搓著手。
“他跟我說過，如果想緊急聯絡，可以在今天上午九點，去園區西門外的‘老楊快餐店’買一份特定的早餐，多加一份滷蛋，不要辣椒。
送餐的人是他一個遠房侄子，在快餐店後廚打雜，可以傳簡短的口信。
但只能傳口信，見面……太難了。”
“那就傳口信。”顧無涯立刻道，“告訴他：‘東西已取，水塔不安全。
中午十二點，惠安城南廢棄的紡織廠鍋爐房，隻身前來。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陳老醫生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臉上憂色更重：“紡織廠鍋爐房……那地方太偏僻了，萬一……”
“偏僻才好，不易被察覺，也方便我們確認他是否被跟蹤。”顧無涯道。
“陳老，這件事您已經卷入，為了您自己的安全，今天白天最好找個理由離開診所，暫時避一避。”
陳老醫生苦笑：“我這一把老骨頭……罷了，聽你的。
我這就收拾一下，去鄉下親戚家住兩天。”他看著顧無涯，眼神複雜。
“年輕人，我不知道你們是哪條道上的，但……李工那孩子，本性不壞，就是當年走錯了路，被他那個野心勃勃的導師和‘那些人’拖下了水。
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吧。他手裡……恐怕不止那點東西。”
顧無涯點點頭，沒再多說，迅速從後門離開，與小張匯合。
上午九點，小張扮作普通食客，去了西門外的“老楊快餐店”，按照指示點了那份特定的早餐。
後廚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年輕小夥接過單子，聽到“多加滷蛋不要辣”時。
抬眼看了小張一下，眼神閃爍，沒說什麼，轉身去準備了。
早餐打包好，小張拎著離開，走出幾百米後，在一個垃圾桶旁，他迅速開啟包裝，在飯盒底部發現了一張用透明膠帶粘著的、捲成細條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兩個字：“收到”。
口信傳到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和準備。
城南廢棄的紡織廠規模不小，破敗的廠房和生鏽的裝置在正午陽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空曠而寂靜。
鍋爐房在廠區最深處，巨大的鍋爐早已鏽蝕成廢鐵，管道縱橫，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顧無涯和小張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
他們仔細勘察了地形，選擇了幾個隱蔽的觀察點和撤退路線。
顧無涯爬上鍋爐房上方一處相對穩固的鋼架平臺，這裡視野開闊，能監控主要入口和大部分割槽域，同時易於隱蔽和撤離。
小張則藏在鍋爐房側面一堆廢棄的紡織機械後面，負責警戒側後方和應急支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一點四十分，廠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廠區大門口。車門開關聲，一個人的腳步聲。
顧無涯透過鋼架縫隙望去，只見李工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鍋爐房方向走來。
他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厚外套，戴著口罩和帽子，步履匆匆，不停左右張望，顯得異常緊張。
顧無涯沒有立刻現身，他仔細觀察著李工身後和周圍。
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跟蹤者。
但他不敢大意，“戰場態勢感知”提升到極限，捕捉著風聲、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廠區內任何一絲不和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