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唉……”陳老醫生嘆了口氣，“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我一個小診所的醫生，哪有那個能耐？不過……我倒是聽說，最近好像有外面的人，在查‘藍海’和‘他們’的事。風頭有點緊。”
外面的人？顧無涯心中一動。
“外面的人？誰？警察？還是……”李工急問。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他們’一夥的。
好像還挺厲害，把陳天豪都搞得焦頭爛額。”陳老醫生頓了頓。
“李工，如果你真有那個心思，或許……可以試著找找這些人？總比你自己亂闖強。”
“我怎麼找？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我這裡……偶爾會有一些奇怪的病人，或者打聽訊息的人。我留意一下吧。但你得給我點實在的東西，光說沒用。”
“東西……東西我有！我偷偷拍了一些實驗室內部的照片，還有一部分異常的實驗資料記錄！但我不能帶在身上，太危險了！我藏在……藏在……”李工的聲音更低了，顧無涯幾乎聽不清。
但緊接著，李工說了個地點，聲音雖小，顧無涯卻憑藉過人的耳力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老水塔……第三塊鬆動的磚……”
老水塔？惠安城西確實有個廢棄的老水塔。
“好，我記下了。如果有機會，我會幫你遞話。
但你最近要小心，別再亂跑，也別再聯絡我。等我的訊息。”陳老醫生說。
“謝謝！謝謝陳老！”李工連連道謝，然後傳來收拾東西和離開的腳步聲。
顧無涯立刻翻牆離開，回到前街與小張匯合。
不一會兒，看到李工低著頭，從診所匆匆出來，快步離去，沒有再坐車，而是步行消失在巷子深處。
“什麼情況？”小張忙問。
顧無涯快速將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小張眼睛瞪大了：“內訌？這個李工想反水？還藏了證據？”
“天賜良機！”顧無涯眼中精光閃爍，“這個李工，是突破口！
他知道核心內幕，手裡有證據，而且現在充滿恐懼，有強烈的脫離意願。
如果我們能搶在‘古槐會’滅口之前找到他，拿到證據，並爭取他作為證人……”
“可我們怎麼找他？他肯定被嚴密監視著。”
“他剛才提到藏證據的地方，‘老水塔，第三塊鬆動的磚’。
我們今晚就去取！”顧無涯當機立斷，“拿到證據，我們就有籌碼，然後想辦法透過那個陳老醫生，或者直接找機會接觸李工本人！”
夜幕再次降臨。惠安城西的廢棄老水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叢中，塔身斑駁，早已廢棄多年。
顧無涯和小張趁著夜色摸到水塔下。
水塔底部有一個小門，鎖已經鏽壞。他們進去，裡面空蕩蕩的，積滿灰塵。
找到第三塊鬆動的磚並不難。顧無涯小心地撬開磚塊，後面是一個小小的空洞。
他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包。
取出小包，開啟。裡面是一個微型儲存卡，還有幾張摺疊的紙。
紙上手寫記錄著一些複雜的化學式、引數和簡短的實驗現象描述，字跡潦草。
儲存卡里有什麼，需要裝置讀取。
“走！”顧無涯將東西收好，迅速離開。
回到泵房，他們用攜帶的行動式讀卡器（“渡鴉”裝備）讀取了儲存卡。裡面有幾個資料夾，包含照片和文件。
照片是在一個實驗室內部拍的，光線昏暗，但能看出裝置先進且專業，有些裝置上的標識被刻意遮擋了。
照片中有一些容器裡裝著顏色詭異的液體或固體，還有幾張似乎是在操作某種高溫或高壓裝置。
文件則是更詳細的實驗記錄，涉及一種代號為“X物質”的合成與測試。
記錄顯示，“X物質”在特定條件下會表現出“異常的能量吸收/釋放特性”和“對生物組織的高度侵蝕性”。
但同時也提到“穩定性極差，製備過程危險，需極端條件”。
記錄中多次提到“源料純度不足導致副產物劇毒”、“第七批次實驗體出現不可逆損傷”、“教授要求加快迭代，但安全冗餘已逼近極限”等。
其中一份標註為“事故簡報（內部）”的文件，提到三個月前一次小規模洩漏事故，導致一名輔助研究人員手臂嚴重灼傷，組織壞死，並出現神經症狀，已被“轉移處理”。
報告末尾有一行手寫批註。
“此類事故必須嚴格保密，一切以專案進度為重，陳天豪閱。”
觸目驚心！
這些資料，不僅坐實了“藍海”園區內進行著危險且不合規的研究。
更直接指向了陳天豪的知情和縱容，甚至隱約指向了更上層的“教授”和其不顧人命的研發目標。
“這些證據……太重要了！”小張激動得聲音發顫。
顧無涯卻顯得異常冷靜。他仔細地將所有資料備份、加密。
這些是利劍，但也是催命符。
李工一旦發現證據被盜，要麼會瘋狂尋找，要麼會立即被“古槐會”滅口。
必須儘快行動。
“明天，我們去會會那個陳老醫生。”顧無涯沉聲道。
“透過他，給李工遞個話，或者……直接和他談。”
他們手握證據，又有了李工這個內線突破的可能。
扳倒“古槐會”的漫長黑夜，似乎終於透進了一絲微光。
但顧無涯知道，越是接近核心，黑暗的反撲也將越加瘋狂。
李工，會是他們期盼已久的那個轉折點嗎？
凌晨四點，泵房裡只有一盞應急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顧無涯和小張將李工藏匿的證據再次仔細整理、加密，儲存卡和紙質檔案分別藏在兩人身上不同的隱蔽位置。
這是最後的保險，即使一人失手，證據仍有希望留存。
“頭兒，直接去找陳老醫生，會不會太冒險？”
小張看著窗外尚未褪盡的夜色，壓低聲音。
“那個診所，說不定已經被監視了。”
顧無涯將最後一口冷水嚥下，冰涼的液體讓他因缺乏睡眠而昏沉的大腦清醒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