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過……也許可以嘗試一種間接的、單向的聯絡方式。”
“什麼方式?”
“還記得‘興隆茶館’嗎?那種老式茶館,人多眼雜,留言方便。”顧無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我們可以用只有方桐和趙隊能看懂的暗語,在泉南或惠安類似的公共場所留下資訊,表明我們還活著,在繼續調查,但需要時間和安全渠道。
如果他們能看到,並且有能力,會想辦法聯絡我們。”
這需要默契和運氣,但值得一試。
兩人休息到中午,吃了點乾糧。
下午,顧無涯獨自前往泉南市區,找到一家規模中等、客流複雜的“聚友茶樓”。
他在洗手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特製的筆(寫出的字跡一段時間後會淡化消失)寫下了一串看似無意義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這串密碼包含了“安全”、“調查藍海”、“需可靠出口”等核心資訊,只有趙東來和方桐知道解碼方式。
留下資訊後,顧無涯沒有停留,立刻離開。
他繞了幾圈,確認沒有被跟蹤,才返回惠安。
接下來的兩天,顧無涯和小張輪流監視藍海產業園西門和北門(員工主要出入口),試圖辨認白大褂男人或其他研究人員的蹤跡。
同時繼續以臨時工身份(換了箇中介)進入園區幹零活,熟悉內部環境,並伺機在更多關鍵位置放置微型攝像頭。
他們發現,園區的研究人員似乎有獨立的班車接送,進出時間規律。
但班車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白大褂男人出現過一次,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離開,方向是泉南市區。
第三天晚上,當顧無涯再次以臨時工身份進入園區,被分配到清理某處下水道雜物時,他有了一個意外發現。
那是在一處偏僻的廠房後面,下水道格柵旁,丟棄著一個破損的防護面罩濾盒。
濾盒是特製的,上面有一個小小的logo和編號。顧無涯悄悄收起濾盒。
更關鍵的是,在清理過程中,他藉助手電的光,在下水道壁的鏽蝕痕跡中。
隱約看到了一些刻畫的痕跡——似乎是一個箭頭,指向某個方向,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像是簡易槐樹的刻痕!
老槐樹的標記?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發現讓顧無涯心跳加速。
難道“古槐會”的觸角,或者說某種指示標記,已經滲透到了這個遠在東南沿海的產業園內部?
是早年參與建設的知情者留下的?
還是……另有深意?
他記下了刻痕的位置和指向。箭頭指向的,是園區更深處一片尚未開發的荒地。
當晚出園後,顧無涯和小張研究了那個濾盒。
Logo很陌生,在網上搜不到任何資訊。
編號也查不出含義。但濾盒內部的殘留物有一股刺鼻的化學味,與他們在灰色建築附近聞到的有些類似。
“這濾盒防護等級很高,不是普通防塵口罩。”小張判斷。
“他們接觸的東西,毒性或腐蝕性恐怕很強。”
線索在一點點累積,但拼圖仍然支離破碎。
研究內容、核心人員、物料來源、老槐樹標記……這些碎片之間,似乎還缺少關鍵的連線點。
這天夜裡,顧無涯在泵房輾轉難眠。
“戰場態勢感知”帶來的精神消耗開始顯現,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意識到,這種高強度的潛伏和偵察,對身體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負擔。
系統提示的“不穩定”和“過度消耗可能導致精神過載”,並非虛言。
但他不能停下。
第四天下午,小張從外面打聽訊息回來,臉色有些奇怪。
“頭兒,我聽到個傳聞。”小張壓低聲音,“關於‘藍海’的。說園區裡……鬧鬼。”
“鬧鬼?”顧無涯皺眉。
“嗯,一些晚上巡邏的保安和臨時工傳的。
說在園區最裡面那片荒地,就是靠近後山牆的地方,半夜有時候會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哭。
又像是機器在低鳴,還有人說看到過晃動的影子,但追過去什麼都沒有。
傳得神神叨叨的,所以那片地方晚上很少有人敢去。”
顧無涯立刻想到了下水道里那個指向荒地的箭頭和老槐樹刻痕。
“哭聲?低鳴?”他沉吟,“走,今晚我們去看看那片‘鬼地’。”
深夜,藍海產業園最深處。
這裡已經遠離了任何建成區,只有荒草、土堆、廢棄的建築材料和遠處黑黢黢的後山牆。
沒有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和遠處園區邊緣探照燈反射過來的微弱天光。
風聲穿過荒草和廢料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確實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顧無涯和小張潛伏在一個較高的土堆後面,身上蓋著偽裝布,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們已經在這裡趴了快兩個小時,一動不動。
“戰場態勢感知”被顧無涯控制在一種低功耗但持續警戒的狀態,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除了風聲、蟲鳴,暫時沒有發現異常。
“會不會……真是以訛傳訛?”小張低聲說,趴久了身體有些僵硬。
“等等。”顧無涯突然豎起手指。
他聽到了。非常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
是一種低沉、有規律的震動聲,像是從地下傳來,又像是某種大型裝置在極遠處運轉的共鳴。
聲音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消失了。
過了十幾分鍾,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更清晰了一點,還夾雜著一點類似金屬摩擦的尖細噪音。
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他們前方那片看起來毫無異常的荒地中央。
“地下。”顧無涯和小張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藍海產業園的地面之下,難道還有文章?
他們耐心地等待著。凌晨兩點左右,那奇怪的聲音又出現了幾次,間隔不規則。
有一次,顧無涯似乎還聽到了一聲短促的、被壓抑的咳嗽聲,但很快消失,不確定是不是錯覺。
不能再等下去了。
顧無涯決定靠近探查。
他讓小張留在土堆後警戒和接應,自己則像夜行動物一樣,貼著地面,利用荒草和地形起伏的掩護,朝著聲音來源的大致區域匍匐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