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看那邊。”小張指了指東北方向一棟獨立的、外牆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方形建築。
那建築不高，但看起來很堅固，窗戶很少且小，更像是倉庫或某種車間。
關鍵是，它的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越野車，車旁站著兩個明顯是警衛的人，雖然穿著便裝，但站姿和警惕的眼神與普通保安不同。
“過去看看，小心點。”顧無涯說。
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從下風處接近那棟灰色建築。
附近沒有其他建築，視野開闊，很難直接靠近。
兩人趴在一條未埋設管道的土溝裡，藉著雜草掩護觀察。
建築側面有一個小的卸貨平臺，此時平臺的門關著。
但顧無涯注意到，建築的通風口位置很高，排出的氣體在寒冷的夜空中形成淡淡的白色痕跡，而且氣味……
似乎與三號倉庫裡聞到的化學品味有些類似，但更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臭氧的刺鼻味。
“裡面肯定在幹什麼。”小張說。
就在這時，灰色建築的正門開啟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對身邊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人說著什麼。
白大褂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說話時手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引數不穩定，第七組資料完全偏離模型。
告訴‘教授’，現有的催化媒介不行，雜質太多，必須用純度更高的源料。
下一批實驗樣品什麼時候能到？”白大褂男人的聲音順風隱約飄來。
“教授”！
顧無涯和小張精神一振。這個白大褂男人在提到“教授”時，語氣恭敬而急切。
他本人可能就是核心研究人員之一。
“陳總那邊說，最近風聲緊，海關查得嚴，新的源料進來需要時間。”藍工服回答。
“時間？我們缺的就是時間！模型迭代需要資料，沒有合格的樣品，一切都是空談！‘
教授’的方案已經推進到關鍵階段了，不能停！”白大褂男人有些激動，“讓陳天豪想辦法！
他拿了那麼多錢，這點事都辦不好？”
“是是是，我會轉告。”藍工服唯唯諾諾。
白大褂男人又交代了幾句，轉身回了建築。
藍工服則走向越野車，對警衛說了些什麼，然後上車離開了。
顧無涯將白大褂男人的相貌特徵牢牢記住。
這可能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接近“古槐會”秘密研究核心的人物。
“源料……催化媒介……模型迭代……”小張喃喃重複，“他們到底在研究什麼？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材料。”
“肯定不是。”顧無涯眼神深邃，“記得鄭國華說的嗎？‘實驗’‘灌東西’‘皮膚爛了’。
還有那塊奇怪的金屬碎片。
我懷疑，他們所謂的‘新材料研究’，可能涉及非常規甚至非法的領域。
比如……生物相容性極差、但某些物理效能極端的合成物質。
或者……”他想到了低溫標籤和那刺鼻的氣味。
“……需要在極端條件下製備或處理的危險物質。”
兩人又在土溝裡潛伏了將近一個小時，觀察灰色建築的動靜。
除了偶爾有藍工服人員進出，沒有再看到白大褂男人。
警衛換了一次班，戒備森嚴。
凌晨四點左右，天色最黑的時候，顧無涯決定撤退。
今晚的收穫已經超出預期。
確認了可疑倉庫和特殊物料，發現了疑似核心研究人員的“白大褂”。
聽到了“教授”和“源料”等關鍵詞。
還拍下了倉庫門口的影像（微型攝像頭會定時將加密影象傳送到預設的儲存節點，如果節點還能正常工作的話）。
他們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從一處圍牆破損處（白天就觀察好的）離開了藍海產業園。
外面是一片待開發的荒地，長滿蘆葦。
他們找到藏好的摩托車，發動，朝著惠安方向駛去。
清晨五點半，他們回到了惠安那間破舊的泵房。這裡暫時還算安全。
顧無涯拿出那個微型攝像頭的接收器（一個偽裝成充電寶的小裝置），嘗試連線。
訊號很弱，斷斷續續，但最終還是接收到了一段時長几分鐘的加密影片檔案，拍攝的是三號倉庫門口的人員和車輛進出情況。
影片中，除了搬運工和藍工服，凌晨三點多，還有一輛黑色的轎車來到倉庫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人，與倉庫裡的負責人簡短交談後離開。
影片雖然模糊，但顧無涯還是認出了那個人。
是昨天在圖書館試圖給林薇裝竊聽器的“耳機男”！
果然是一夥的！陳天豪的人直接參與到園區內特殊物料的交接中。
“看來，‘藍海’不僅是洗錢和騙補貼的工具，它很可能也是‘古槐會’秘密研究網路中的一個環節。
負責接收、儲存、甚至初步處理那些來路不正的‘源料’或實驗品。”顧無涯分析道。
“那個白大褂男人是關鍵。”小張說，“如果能盯住他，說不定能找到‘教授’的蹤跡，或者他們的主實驗室。”
“嗯。但難度太大。那棟灰色建築守衛太嚴。”顧無涯思索著。
“也許我們可以從外圍入手。白大褂男人總要吃飯、休息、與人接觸。
查查園區內部或附近，有沒有研究人員居住或常去的地方。
還有，那個‘耳機男’，他既然出現在這裡，說明陳天豪與園區的研究活動有直接聯絡。
順著陳天豪這條線，也可能摸到更多。”
他們需要更多資訊，更需要一個穩定的落腳點和通訊渠道。
與“渡鴉”失聯，讓他們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頭兒，我們能不能……主動聯絡濱江？”小張猶豫著問。
“方桐他們肯定急死了。也許趙隊有辦法？”
顧無涯搖搖頭：“風險太高。我們不清楚濱江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馮延的能量有多大，通訊是否被監控。
貿然聯絡，可能暴露我們自己，也可能給趙隊和方桐帶去麻煩。”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