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直接接觸林薇風險太大，容易暴露。透過其夫在省發改委的舊關係迂迴打聽？
也不穩妥。
或許……可以從那些“投資失敗”的專案入手？
查查是哪些專案失敗，如何失敗的，裡面有沒有貓膩，是否能成為撬動林薇的籌碼？
至於“教授”……身份成謎，研究方向敏感，還有境外資金嫌疑，這潭水太深，暫時不宜直接觸碰。
他正思索著，樓下老街傳來一陣不太尋常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緩緩駛過，似乎在附近徘徊。
顧無涯和小張立刻警覺，關掉燈，悄悄貼近窗戶向下觀察。
只見一輛黑色的、沒有掛牌照的SUV，正以極慢的速度第二次駛過樓下的街道，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危險直覺強化”被動觸發，傳來清晰的警告。
“我們被發現了？還是例行巡查？”小張聲音緊繃。
“不清楚。但不能冒險。”顧無涯當機立斷。
“收拾東西，帶上鄭師傅，準備轉移。從後面樓道走。”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將必要物品和資料裝入揹包，攙扶起驚疑不定的鄭國華。
顧無涯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抹去明顯的居住痕跡。
就在他們準備開啟後門時，顧無涯的匿名手機突然急促震動起來，是一條來自“渡鴉”的、前所未有的紅色標記預警資訊：
“立即撤離。地點暴露。‘槐枝’協調了當地力量，正前往。
方向：家屬院後門小巷。速往東，三公里外‘悅來’貨運站。
找排程老耿，說‘老吳介紹運板材’，他會安排車離開隴州。快。”
資訊傳送時間是兩分鐘前。
顧無涯頭皮一麻，猛地拉開後門一條縫。
只見樓下狹窄的後巷裡，幾個黑影正快速無聲地包抄過來，手裡似乎拿著棍棒或短器械。
“走前面。快。”顧無涯低喝，反手鎖死後門，三人衝向正門樓梯。
剛下到二樓拐角，就聽到樓下單元門被暴力撞開的巨響和急促的腳步聲。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絕境再現。
重型貨櫃車在國道上顛簸搖晃，發動機沉悶的轟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充斥著密閉的空間。
集裝箱內，只有一盞微弱的小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這個臨時避難所的一角。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鐵鏽和人體汗味混合的複雜氣味。
鄭國華蜷縮在角落的簡易墊子上，高燒未退。
臉色在燈光下顯得蠟黃而脆弱，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和意義不明的囈語。
小張坐在他對面，警惕地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一切動靜。
手裡緊緊握著手槍，儘管他知道在這移動的鐵箱裡，槍的作用有限。
顧無涯靠坐在對面的箱壁，閉著眼睛，但並未休息。
他的大腦在“深度分析專注”與高度警戒狀態下高速運轉。
如同精密儀器般梳理著當前的絕境和可能的一線生機。
“地點暴露！‘槐枝’協調了當地力量，正前往！”
“渡鴉”的預警資訊還在他腦海中迴響。
“槐枝”的能量果然驚人，不僅能影響濱江的辦案，還能迅速調動外省地方力量進行精準抓捕。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犯罪組織的範疇，更像是一張滲透進體制某些環節的黑色網路在協同運作。
貨櫃車是老耿安排的，目的地是西南邊境的瑞明市。
這意味著“渡鴉”早已為他們規劃了不止一層的逃亡路線。
這個“渡鴉”，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是某個與“古槐會”有利益衝突的地下情報組織？
還是……更高層級、以非官方手段打擊這種黑色網路的特殊力量？
無論是哪一種，目前看來，“渡鴉”是他們唯一的“盟友”。
儘管這種“聯盟”建立在未知和危險之上。
鄭國華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打斷了顧無涯的思緒。
他睜開眼，看到小張正手忙腳亂地給鄭國華喂水。
“咳……咳咳……冷……好冷……”鄭國華牙齒打著顫，眼神空洞地望著集裝箱頂部，“槐樹……底下……好黑……他們在哭……在叫……”
“鄭師傅，你說什麼？什麼底下？誰在哭？”顧無涯立刻靠過去，沉聲問道。
鄭國華彷彿沒聽見，沉浸在自己的夢魘裡。
“……不是零件……是人啊……他們綁著……灌東西……皮膚……皮膚都爛了……老槐樹的根……都是紅的……紅的……”
他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篩糠般顫抖。
顧無涯和小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鄭國華的譫語，似乎在描繪一幅比爆炸事故更恐怖、更黑暗的畫面人體實驗？在老槐樹下？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古槐會”的罪行，就遠遠超越了經濟犯罪和普通謀殺，踏入了令人髮指的深淵。
那塊奇特金屬碎片，是否就與這種恐怖的“實驗”有關？
“鄭師傅，醒醒！看著我們！誰綁著人？灌什麼東西？在哪個槐樹下面？
是紅星廠和豐華廠中間那幾棵老槐樹嗎？”顧無涯用力按住鄭國華的肩膀，試圖將他從夢魘中喚醒。
鄭國華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看清了顧無涯，巨大的恐懼再次淹沒了他，他猛地搖頭，雙手胡亂揮舞：“不能說……不能說……他們會殺了我……殺了所有人……七爺……七爺會……”
他的情緒再次失控，陷入更深的混亂。
顧無涯知道，再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效資訊，反而可能加重他的病情。
他示意小張給鄭國華用上鎮靜劑（急救包裡有少量），讓他昏睡過去。
集裝箱內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只有車輛行駛的噪音和鄭國華逐漸平穩但依然急促的呼吸聲。
“頭兒……”小張的聲音有些乾澀，“鄭師傅說的……會是真的嗎？”
“不知道。”顧無涯看著昏睡的鄭國華，眼神深邃。
“但他的恐懼是真的。而且，和他之前描述的爆炸現場有人搞破壞、提到‘實驗’的片段能對上。
‘古槐會’……可能隱藏著遠超我們想象的秘密。”
他重新靠回箱壁，腦海中飛速整合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