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這些資料的來源顯然不正規，很可能是透過特殊渠道獲取的金融調查資訊，甚至可能涉及某些灰色手段。但無疑極具價值。
“東西看完了？”王掌櫃慢悠悠地問。
“看完了。多謝。”顧無涯將資料小心收好。
“不用謝我，受人之託。”王掌櫃擺擺手，“這東西燙手，你心裡有數。出了這個門，你我從未見過。”
“明白。”顧無涯點頭，迅速離開典當行。
回到安全屋，顧無涯將資料給小張看了，兩人都感到事態比想象得更嚴重。
“古槐會”不僅僅是一個攫取經濟利益的犯罪集團，其觸角可能已經深入到某些敏感的技術領域，所圖非小。
“必須把這些情況報上去。”小張急道。
“報給誰？怎麼報？”顧無涯反問。
“這些資料來路不明，在正規審查下可能直接被認定為非法證據，甚至成為攻擊我們的把柄。
而且，涉及的人物……”他指了指那份疑似與前高官親屬有關的線索。
他們陷入沉默。對手的強大和關係的盤根錯節，讓人有種無力感。
就在這時，裡間傳來鄭國華的呼喊，聲音驚恐：
“別過來。不是我說的。我不知道。”
顧無涯和小張連忙衝進去，只見鄭國華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眼神渙散。
“鄭師傅，沒事了，這裡安全。”顧無涯按住他顫抖的肩膀。
鄭國華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看著顧無涯，忽然說。
“顧……顧警官……有件事……我……我之前沒敢說全。”
“什麼事？”
“當年……爆炸前……我除了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測試臺下面弄東西……還……還偷聽到一點話……”鄭國華眼中恐懼再現。
“他們好像說……‘這批料有問題，正好……正好用來做那個實驗……成了。
功勞是上面的……敗了，就是廠裡事故……’還說……‘老槐樹那邊都打點好了……’”
實驗？不是簡單的破壞掩蓋，而是故意利用問題原料進行某種危險的“實驗”？
老槐樹那邊打點好了……這意味著，“古槐會”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深度參與甚至主導了這件事。
“還有嗎？什麼實驗？誰主導的？”顧無涯追問。
鄭國華痛苦地搖頭：“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聽到幾句……後來就炸了……”
顧無涯和小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如果鄭國華聽到的是真的，那麼“古槐會”的歷史罪行，可能比侵吞倒賣更加嚴重和駭人。
房間裡氣氛凝重。濱江方面壓力重重，外部調查線索重大卻風險極高，證人狀態不穩，而他們自己還身處險境，不知何時會被發現。
顧無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老街上來往的稀疏行人。
一種熟悉的、孤軍奮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他沒有絲毫動搖。
系統似乎感應到他心境的堅決，提示音響起：
“偵測到宿主面臨多重高壓困境，意志堅定。”
“綜合任務‘清源’長期目標進度更新。
關鍵歷史證人保護（完成），核心犯罪網路部分資金脈絡獲取（完成），歷史罪行性質認知深化（進行中）。”
“建議：整合現有碎片資訊，構建‘側翼突破’策略。
目標：利用已獲資金線索，從‘古槐會’相對薄弱或與其他勢力有利益衝突的外部環節切入，製造裂痕，獲取實質性突破證據。
可嘗試接觸‘J.T.Capital’基金的利益受損方或競爭對手。”
“新狀態解鎖：‘深度分析專注’（臨時），大幅提升資訊整合與策略推演能力，持續時間有限，消耗精力巨大。”
顧無涯心中一動。系統給出了更具體的建議。
側翼突破，從外部利益衝突入手。這需要更精巧的謀劃和更冒險的行動。
他走回桌邊，鋪開典當行拿到的資料，又拿出趙志剛的筆記本照片（部分），開始將人物、時間、事件、資金流向一點點串聯。
劉知遠（商業端）-\u003e馬前進（中間、執行）-\u003e吳振海（處理端）。
“古槐會”早期成員（老槐樹）-\u003e“七爺”（高層管理）-\u003e“J.T.Capital”（資金洗白與投資）。
可能的前高官親屬（保護傘）-\u003e前沿材料研究所（秘密技術？）-\u003e當年危險的“實驗”……
這是一個龐大的、政商交織、甚至可能涉及危險技術秘密的黑色網路。
要打破它，必須找到一個足夠有力的支點，和一個足夠堅韌的槓桿。
他的目光落在“J.T.Capital”和那個“前沿材料研究所”上。
資金和技術，是這網路的兩大命脈。
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
“小張，”顧無涯抬起頭，眼中閃著決斷的光。
“我們需要聯絡‘渡鴉’，問ta兩個問題。”
“什麼問題？”
“第一，關於‘J.T.Capital’基金，除了這些資料，他否知道其內部是否有矛盾。
或者有哪個投資方可能因為利益受損而對掌控者不滿？
第二，那個‘前沿材料研究所’，除了空殼，是否還有更具體的資訊。
比如，誰在真正為它提供資金和技術指導？研究方向到底是什麼？”
小張點頭，立刻用匿名手機編輯資訊。
資訊發出後，便是等待。時間在緊張中流逝。
傍晚時分，“渡鴉”的回信來了，比以往慢了些，內容也更簡短：
“J.T.Capital內部不穩，二號合夥人林薇與掌控者陳總（疑為白手套）有隙，因近期數筆投資失敗及資金流向不明。林薇背景：原銀行高管，其夫曾任職省發改委。
前沿研究所，實際技術牽頭人代號‘教授’，身份成謎，可能為早年特殊單位流失人員。
研究方向：據零星資訊推測，或與‘極端環境下材料效能突變’有關，資金來源複雜，疑有境外間接注入。
此二者，皆險、慎觸。”
林薇，“教授”……兩個新的關鍵名字。
一個是有內部矛盾的資金方合夥人，一個是神秘的技術負責人。這確實是可能的“側翼突破”點，但正如“渡鴉”所說，皆險。
顧無涯盯著資訊，大腦在“深度分析專注”狀態下高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