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顧無涯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夾克和牛仔褲，揹著一個半舊的登山包。
小張同樣穿著便裝，神情緊張中帶著興奮，手裡提著一個裝著必要裝備的旅行袋。
“都安排好了？”顧無涯看向方桐和陸濤。他們四人站在車旁，燈光昏暗。
“嗯。”方桐點頭，壓低聲音。
“跟趙隊和梁隊都單獨彙報過，他們同意你的方案，但要求每天至少一次安全通報，用那個備用渠道。
局裡這邊，我會按照督導組的要求，按部就班推進‘程式’。
重點放在梳理現有證據鏈和審訊馬前進、吳振海上，對劉知遠的調查會‘適當放緩節奏’。
沈總那邊，我會定時去彙報‘進展’。”
陸濤接著說：“‘Z.L’那邊，我透過老關係側面打聽了，鄰市那位前副局長周立，確實有點問題。
他退休後生活奢華得不太正常，兒子周小斌的公司賬目也有蹊蹺，正在秘密調查。
督導組的王斌，我觀察到他昨晚和咱們局的陳副局長一起吃飯，氣氛挺熟絡。
陳副局……以前在經偵，跟劉知遠的企業打過不少交道，評價一直不錯。”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內部情況複雜，你們在濱江，務必小心。”顧無涯鄭重道。
“我和小張這次北上，名義上是去核查一條與劉知遠無關的陳年舊案線索。
已經走了正規的短期外出審批程式（理由充分且模糊），沈總那邊也報備過。
實際上，我們是去找那個可能的技術員。
這條線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頭兒，你們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古槐會’手眼通天，你們雖然秘密出發，但難保不會走漏風聲。”方桐擔憂道。
“我們會的。”顧無涯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陸濤。
“陸主任，濱江這邊，尤其是可能的內外壓力，就拜託你和方桐了。保持聯絡，但非緊急勿擾。”
“放心。”陸濤點頭。
沒有更多的告別，顧無涯和小張鑽進越野車，引擎低沉地啟動，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深夜的車流。
他們沒有走高速，而是選擇了相對偏僻的省道，準備在鄰市一個小站換乘長途火車北上。這是為了儘可能避開可能的追蹤和監視。
車上，小張忍不住問：“顧隊，那個技術員……都過去快二十年了，還能找到嗎？就算找到，他肯說嗎？”
顧無涯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
“‘不想沉默的人’提供的線索很具體，化名‘鄭國華’。
可能居住在北方林河市下轄的‘北山屯’，那裡靠近邊境，曾經有個療養院接收過特殊傷員。
時間、地點、化名都對得上，可信度不低。
至於他肯不肯說……”顧無涯頓了頓。
“一個經歷了那種慘劇、被迫隱姓埋名二十年的人，心裡埋藏的東西，要麼已經腐爛，要麼就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我們需要找到他，也需要有能點燃引信或者拆除引信的方法。”
“點燃引信？拆除引信？”小張似懂非懂。
“就是讓他願意開口，或者保護他開口。”顧無涯簡單解釋。
“前提是，我們能先於‘古槐會’的人找到他。”
小張神情一凜，不再多問。
一路無話，凌晨時分，他們抵達鄰市那個小火車站。
將車停在車站附近一個私人停車場（用假身份租用），兩人揹著簡單的行李，買了最早一班北上的慢車硬座票，混入了擁擠嘈雜的候車人群。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黎明前的黑暗裡，車廂裡瀰漫著泡麵、汗味和睡眠的氣息。
顧無涯和小張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裝閉目養神，實則警惕地留意著周圍。
“系統，啟用‘隱匿行動強化’。”顧無涯在腦海中默唸。
他需要測試這個新能力，也為接下來的行程增加一份保障。
“指令確認。‘隱匿行動強化’啟用。
效果：中度降低宿主及近距離關聯個體（需宿主主動標記）在常規監控及追蹤手段下的顯著度，增強對惡意關注的直覺預警。
持續時間：依據精神消耗動態調整，預計可持續8-12小時。
冷卻時間：24小時。注意：過度使用可能導致精神疲勞，削弱其他感知能力。”
一股清涼感掠過顧無涯的頭腦，周圍世界的嘈雜似乎略微褪去。
一種奇特的“邊緣化”感覺籠罩了他和小張（他已主動標記小張）。
彷彿他們與周圍環境之間，多了一層薄薄的、不易察覺的隔膜。
“有點意思……”顧無涯暗忖。
這能力不像戰鬥技能那樣直接，但在需要隱蔽行蹤時，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列車中途停靠幾個小站，上下車的旅客形形色色。
顧無涯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
在某個大站停車時，他注意到兩個穿著衝鋒衣、身材精悍的男人上車，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掃過車廂。
他的“危險直覺強化”被動能力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但“隱匿行動強化”似乎起了作用，那兩人的目光並未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徑直走到了後面的車廂。
是巧合？還是跟蹤？
顧無涯不敢大意。他低聲對小張說：“我去趟洗手間，你看好行李，注意後面車廂上來那兩個穿灰藍色衝鋒衣的。”
小張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顧無涯起身，穿過擁擠的過道。他用眼角的餘光觀察，那兩人坐在後方車廂連線處附近，似乎在低聲交談，沒有特別注意他。
在洗手間，他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偽裝和隨身物品，確認沒有紕漏。
回到座位後，他對小張示意稍安勿躁。直到那兩人在下一站下車，他才稍稍放鬆。
二十多個小時的漫長車程後，火車終於抵達了北方邊境省份的中心城市。
他們沒有停留，立刻轉乘前往林河市的長途汽車。
又是一路顛簸，直到第二天傍晚，風塵僕僕的兩人，才踏上了林河市的土地。
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工業小城，因林業和邊境貿易曾一度繁榮，如今也帶著幾分衰敗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