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吳振海臉色煞白：“那批料……是……是有一部分，熔了改頭換面，當普通廢鋼賣掉了……
還有一些，被‘七爺’的人提走了，說是另有用處。
吳建國……他的死我真不知道！
可能是……可能是他當年偷偷藏了證據，或者……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被滅口了……”
“蘇曉記者呢？是不是你們殺的？”
“不是！絕對不是！”吳振海急忙擺手。
“馬老闆……不，馬前進交代過，對記者要‘注意方式’，最多嚇唬嚇唬，不能真動……
蘇記者的事，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都嚇壞了……”
看他的反應，不像說謊。
殺害蘇曉的兇手，可能另有其人，或者，是“古槐會”更高層直接下的命令。
審問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吳振海為了爭取寬大，把他知道的關於非法熔鍊、賬目記錄、以及馬前進、劉知遠一些可疑往來（時間、地點、大致內容）都倒了出來。
但對“七爺”和“古槐會”核心，所知甚少。
另一邊，對龍彪（疤臉龍）和孫德旺的審訊則困難得多。
龍彪是滾刀肉，擺出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架勢。
除了承認自己受“七爺”指派看守工廠和處置“不聽話的人”外，其他一概不知，問急了就閉眼裝死。
孫德旺則是痛哭流涕，反覆強調自己只是被馬前進用錢和“上面有人”的許諾拉下水。
負責在工地提供內部資訊、掩蓋失竊，並安排車輛將偷出的材料運到指定地點（通常是吳振海的回收站附近交接）。
他對“古槐會”一無所知，只知道馬前進背後有“大人物”。
對於蘇曉的死，他賭咒發誓跟自己無關，那天晚上他接到馬前進的緊急通知，讓他立刻去回收站幫忙“處理急事”，沒想到是警察來了。
初步審訊告一段落，顧無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回到辦公室。
小張已經將查獲的賬本、單據進行了初步整理和掃描，陳斌那邊也對徽章、金屬樣本做了初步鑑定。
“顧隊，徽章的材質很普通，就是黃銅鍍層，但鑄造工藝不差，不是小作坊能隨便做出來的。
背面的編號‘007’，應該是序列號。
已經查了，這種編號方式沒有官方記錄，很可能是他們內部的標識。”
陳斌彙報道，“金屬樣本和工地丟失的材料成分吻合，可以確認就是贓物。
另外，從回收站搜出的幾臺電腦和手機，技術隊正在破解，裡面可能有更多通訊記錄和交易資訊。”
顧無涯點點頭，看著白板上越來越複雜的線索圖。
中心是“古槐會”和神秘的“七爺”，周圍連線著劉知遠（商業白手套）、馬前進（中間人、執行者）、吳振海（處理端）、孫德旺（內應）、龍彪（武力）。
以及已經死去的蘇曉、吳建國，還有歷史上可能更多的受害者。
一條清晰的犯罪鏈條浮現出來。
利用舊關係網獲取或盜竊特種物資-\u003e透過中間人流轉-\u003e在地下工廠熔鍊改制-\u003e透過合法或非法渠道銷售獲利。這個網路存在多年，隱蔽而高效。
但疑問也更多了：“古槐會”的規模到底多大？除了濱江，是否還有其他分支？
“七爺”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在政府或企業內部，究竟有多少他們的“保護傘”？
殺害蘇曉的兇手是誰？送情報的“不想沉默的人”又是誰？
還有那句“小心內部”……
顧無涯正沉思著，辦公室門被敲響，內勤小周探頭進來：
“顧隊，局長讓你和方副隊去他辦公室一趟，省廳的督導組來了。”
督導組？顧無涯和方桐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凜。
案件剛剛取得突破，省廳督導組就來了？
是例行督導，還是……與“小心內部”有關？
兩人整理了一下警容，來到局長趙東來的辦公室。
裡面除了趙東來和梁隊，還有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面容嚴肅、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肩章上是三級警監。
旁邊一男一女，年紀稍輕，也都表情嚴肅。
“顧無涯，方桐，過來。”趙東來介紹。
“這位是省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也是這次專案督導組的組長，沈國棟沈總。
這兩位是督導組成員，王斌同志，李靜同志。”
“沈總好，王同志，李同志好。”顧無涯和方桐立正敬禮。
沈國棟微微頷首，目光在顧無涯臉上停留片刻，銳利如鷹。
“顧無涯同志，你們‘清源’行動組近期連續破獲大案，搗毀非法窩點，成績顯著，省廳領導非常關注。
我們這次下來，一是代表省廳表示慰問和支援，
二是瞭解案件詳細進展，
三呢，也是看看辦案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或者……需要省廳協調解決的問題。”
他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感謝沈總和省廳的關心支援。案件目前取得了一些突破……”顧無涯開始簡要彙報。
從吳建國非正常死亡、蘇曉遇害，到追查馬前進、發現地下工廠、查獲賬本徽章，以及初步審問出的“古槐會”情況。
他保留了“小心內部”的簡訊和部分過於敏感的推測。
沈國棟聽得很仔細，不時用筆在本子上記錄。
聽完彙報，他沉吟片刻，開口道：“這個‘古槐會’，性質很惡劣啊。
利用歷史遺留問題，侵吞國家資產，進行非法經營，甚至可能涉及嚴重暴力犯罪。
你們打掉這個地下工廠，抓住了馬前進、吳振海這些中下層人物，是很好的開端。但是，”
他話鋒一轉，推了推眼鏡。
“根據你們目前掌握的情況，這個組織的核心人物‘七爺’及其上層關係網，仍然隱藏在暗處。
劉知遠作為重要關聯人，雖然已經被控制，但審訊阻力很大，他聘請的律師團很厲害，目前證據鏈直接指認他參與或指使殺人、暴力犯罪的部分還比較薄弱。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如嫌疑人供述，‘古槐會’在政法系統內部有‘保護傘’，那麼案件的偵辦將面臨更大複雜性和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