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其中一份,是十幾年前關於一批“特種廢金屬”處理的協議,甲方是豐華機械廠(蓋章),乙方是一個空殼公司,簽署代表:劉知遠。
另一份,是近期關於“特種工程廢料”回收的意向書,涉及地鐵工地,中間方:馬前進的公司。
鐵證如山。
“顧隊。外面清理完畢。
抓獲包括孫德旺在內五名嫌疑人。
查獲大量非法熔鍊裝置、被盜特種合金原材料及半成品,還有一批現金和管制刀具。”小張興奮地彙報聲傳來。
顧無涯看著手中的徽章和賬本,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吳振海和滿臉怨毒卻被堵住嘴的疤臉漢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清源”行動,取得了重大突破。
搗毀了一個長期非法熔鍊、改制、倒賣特種物資的地下工廠,抓獲了關鍵的中下層人物,拿到了核心賬目和部分物證。
並將矛頭直接指向了劉知遠、馬前進,以及那個神秘的“七爺”和“古槐”符號。
但顧無涯心中並無太多喜悅。
蘇曉的屍體,趙志剛的遺言,吳建國驚恐的眼神,還有眼前這枚冰冷的徽章……
都在提醒他,這遠未結束。
這棵“古槐”的根系,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廣。
“把所有人帶回局裡,分開嚴密看押。
現場仔細搜查,任何紙片、電子裝置都不要放過。
特別是這個徽章和這些賬本,列為最高機密證物。”顧無涯吩咐道。
“是。”
走出這間充滿罪惡氣息的地下密室,回到地面,清冷的夜風讓顧無涯精神一振。
東方天際,已隱隱泛起一絲微白。
黎明將至。
但顧無涯知道,對於他和他的戰友們來說,真正的黑暗,或許才剛剛開始露出猙獰的一角。
“七爺”是誰?
“古槐”代表什麼組織?
劉知遠在其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
還有,那個提醒“小心有狗”、送來趙志剛筆記的“不想沉默的人”,又是誰?是敵是友?
一個個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拿出手機,想向趙東來彙報,卻發現有一條未讀簡訊,來自那個曾傳送“槐樹下”資訊的匿名號碼(竟然又開機了),時間就在十分鐘前,內容依舊簡短:
“做得不錯。但斷其枝蔓,未傷其根。古槐之根,盤踞甚深,小心內部。珍重。”
內部……
顧無涯盯著這兩個字,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
他收起手機,望向正在被押上警車的吳振海和孫德旺。
這兩個人,會是揭開更深黑幕的突破口嗎?
還有那個代號“007”的徽章……這像是一個組織的成員標識。
這個組織,就是“古槐會”嗎?它的“根”,究竟紮在哪裡?
天,終於亮了。
但濱江市的天空,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更加沉重的陰雲。
顧無涯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對走過來的方桐和小張說:“走,回局裡。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這次,我們要把它的根,徹底刨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無論對手多麼隱蔽,多麼強大,他顧無涯,已然踏上了這條不能回頭的征途。
為了真相,為了正義,也為了那些再也無法開口的逝者。
熱血警途,縱使荊棘密佈,亦將一往無前。
市局刑警支隊審訊室,日光燈慘白的光線下,吳振海縮在椅子裡。
彷彿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花白的頭髮凌亂,眼神渙散,不敢與坐在對面的顧無涯和方桐對視。
“吳振海,賬本我們拿到了,地下工廠也端了,馬前進、孫德旺都撂了。
現在,是你自己說,還是等他們把你的事都抖出來?”顧無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他沒有急於追問“七爺”或“古槐”,先從最實際的入手。
吳振海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動:“我……我說……我都說……那賬本……是我留的後手,我怕……怕他們最後卸磨殺驢……”
“他們是誰?具體點。”
“馬前進……劉知遠……還有……還有‘七爺’那邊的人。”
吳振海提到“七爺”時,聲音不由自主地壓得更低,眼神裡滿是恐懼。
“七爺是誰?真名叫什麼?長什麼樣?在哪裡活動?”顧無涯追問。
吳振海搖頭如撥浪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都是單線聯絡……
有時候是電話,聲音處理過。有時候是派人傳話,像……像疤臉龍那樣的。
我從沒見過‘七爺’本人!”
疤臉龍,就是那個被顧無涯制服的兇悍漢子,真名龍彪。
是個有多次傷害、勒索前科的刑滿釋放人員,顯然是“七爺”手下幹髒活的打手。
“那‘古槐’呢?那個徽章,代表什麼?”顧無涯拿出那枚刻著古槐和斷裂齒輪的金屬徽章。
看到徽章,吳振海身體明顯僵直,瞳孔收縮:“這……這是……‘古槐會’的標記……他們……他們的人才有……”
“古槐會?是什麼組織?幹什麼的?”
“我……我不算他們的人,我只是……只是給他們幹活,處理‘貨’。”吳振海聲音發顫。
“聽……聽馬前進喝酒時吹牛說過,好像……好像是一些早年有關係、有門路的人,湊在一起弄的……
專門做那些……那些普通生意人碰不到的‘特種’買賣,從計劃時代的廠子里弄東西。
後來……後來就什麼都做,只要能賺大錢,又不方便見光的……他們能量很大,上面……上面好像也有人。”
一個依託舊日關係網和特殊渠道形成的利益集團!
這印證了顧無涯之前的推測。
“劉知遠是‘古槐會’的人嗎?”
“應……應該是吧?他生意做得那麼大,很多專案都跟以前的廠子有關……
馬前進對他都很恭敬。”吳振海不確定地說。
“除了處理贓物,你還為他們做過什麼?
比如,十六年前豐華廠那批‘丟失’的原料,最後是不是運到你這裡處理了?
吳建國的死,跟你們有沒有關係?”顧無涯語氣轉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