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話音剛落。
“砰。”一聲巨響，回收站那扇鏽蝕的鐵皮大門被特警的破門錘猛地撞開。
刺目的強光手電和槍口鐳射瞬間射入。
“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震耳的吼聲伴隨著警笛的呼嘯，打破了夜的死寂。
地下作坊內瞬間大亂。
“警察。”
“怎麼這麼快？。”
“快跑。”
操作熔煉爐的兩人嚇得扔下工具就想往後跑。
疤臉漢子反應極快，一把掀翻桌子，從後腰掏出一把土製手槍，對著入口方向就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磚牆上，火星四濺。
“有槍。”外面的特警大喊，迅速尋找掩體。
孫德旺嚇得趴在地上。吳振海則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顧無涯在窗外看得清楚，疤臉漢子開槍後，並未戀戰，反而一把抓住吳振海的衣領，拖著他就往作坊更深處的一個小鐵門跑。那裡似乎還有通道。
“目標往深處跑了。有暗門。”
顧無涯對著麥克風急喊，同時不再隱藏，一腳踹開那扇釘著木板的窗戶，縱身躍入地下作坊。
“顧隊。”小張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他們已經從正門衝了進來，正在清理地面抵抗（主要是嚇壞了的工人和試圖反抗的疤臉漢子的一個手下）。
顧無涯落地一個翻滾，躲開濺落的火花和雜物，看準方向，朝著疤臉漢子和吳振海消失的小鐵門疾衝而去。
方桐的聲音也從耳機傳來，他處理完碼頭現場正飛速趕來。
鐵門虛掩，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而潮溼的混凝土通道，瀰漫著更濃的黴味和化學試劑氣味。
隱約能聽到前方慌亂的腳步聲和吳振海驚恐的嗚咽。
顧無涯毫不猶豫，追了進去。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此時已經被疤臉漢子從裡面關上，但沒鎖死（可能來不及）。
顧無涯猛力撞開。
門後，是一個更小的、如同密室般的房間。
大約十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應急燈。
這裡堆放著一些箱子、檔案櫃，還有一個小型保險箱。
疤臉漢子正用槍頂著吳振海的太陽穴，背靠著牆壁，眼神兇狠地看著衝進來的顧無涯。
吳振海已經嚇得尿了褲子，渾身篩糠。
“別過來。再過來我打死他。”疤臉漢子吼道。
顧無涯在門口停住，雙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戰術刀藏在後腰），目光冷靜地掃視室內。“放下槍，你跑不掉了。外面全是警察。”
“少他媽廢話。讓開。給我準備一輛車。”疤臉漢子情緒激動。
槍口用力頂了頂吳振海，後者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顧無涯注意到，疤臉漢子雖然兇狠，但持槍的手微微顫抖。
眼神不時瞟向那個小保險箱和旁邊一個開啟的、裡面裝著一些金屬塊和檔案袋的箱子。他想帶走這些東西。
“車可以給你。”顧無涯緩緩說道，向前挪了半步，試圖拉近距離。
“但你帶著他，還有這些東西，跑不遠。不如放下槍，爭取寬大處理。”
“放屁。老子手上不止一條人命。寬大個屁。”疤臉漢子獰笑，“趕緊讓路。
不然我先崩了他，再跟你同歸於盡。”他空著的手竟然去摸腰間，那裡鼓鼓囊囊，像是綁著什麼。
炸藥？顧無涯心頭一凜。“危險直覺強化”傳來尖銳的警告。
不能再猶豫了。
就在疤臉漢子分神去摸腰間的瞬間，顧無涯動了。
他猛地矮身前衝，不是直線，而是帶著詭異的弧度，如同獵豹撲食，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向腰後。
疤臉漢子大驚，下意識調轉槍口指向顧無涯。
但顧無涯的速度更快。在對方扣動扳機前的零點幾秒，他擲出的戰術刀不是射向疤臉漢子持槍的手，而是射向他摸向腰間的那隻手的手腕。
“啊。”疤臉漢子慘叫一聲，手腕被飛刀穿透，血光迸現。摸向腰間的手頓時無力垂下。
幾乎同時，顧無涯已經衝到近前，一記凌厲的手刀狠狠劈在疤臉漢子持槍的手腕上。
“咔嚓。”骨頭碎裂的輕響。
土製手槍脫手飛落。
顧無涯順勢一個肘擊，重重撞在疤臉漢子的胸口。
“呃。”疤臉漢子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被撞得向後踉蹌，鬆開了吳振海。
吳振海像攤爛泥一樣滑倒在地。
顧無涯毫不留情，趁著疤臉漢子失去平衡。
一記掃堂腿將他放倒，隨即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心，將其雙臂反剪，用隨身攜帶的塑膠紮帶死死捆住。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到五秒鐘，兇悍的疤臉漢子已然被徹底制服，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咒罵。
這時，方桐帶著兩名特警也衝了進來，看到室內情況，鬆了口氣，立刻上前控制住疤臉漢子和癱軟的吳振海。
顧無涯喘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更多是緊張導致的冷汗），先檢查了一下疤臉漢子的腰間。
果然綁著一圈用膠帶纏著的土製炸藥和雷管，引信已經拉出了一半。好險。
他小心地將炸藥解除，這才走向那個開啟的箱子和保險箱。
箱子裡，除了幾塊未經熔鍊的特種合金樣本（與吳建國手中碎屑類似），還有幾個厚厚的賬本，以及一些往來單據、照片。
顧無涯隨手翻開一本賬本，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代號、數量、金額，經手人代號有“馬”、“劉”、“吳”、“孫”等，還有“七爺”的批示。
時間跨度長達十幾年。
這正是趙志剛追記中提到的那個非法網路的核心賬目。
而那個小保險箱，吳振海在方桐的逼問下，哆哆嗦嗦地吐出了密碼（他早就嚇破了膽）。
開啟後，裡面不是金銀，而是幾份泛黃的合同、協議影印件，以及一個用油布包著的硬物。
開啟油布，裡面是一枚造型奇特、非制式的金屬徽章，圖案是扭曲的古槐樹枝，纏繞著一把斷裂的齒輪。徽章背面刻著細小的數字編號：007。
古槐……齒輪……編號……
顧無涯拿起那幾份合同影印件，迅速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