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振海回收站。吳振海。孫德旺果然和他們是一夥的。
他半夜跑去那裡幹什麼？銷燬證據？還是……
顧無涯腦中閃過趙志剛筆記本里提到的，那個能進行非法熔鍊改制的“黑作坊”。
振海回收站，完全具備這個條件。那些被盜的特種材料，會不會就被運到那裡進行熔鍊改頭換面？
“方桐，你留下配合特警清理現場，突審馬前進。
小張，帶你的人，立刻趕往振海回收站，包圍監視，等我命令。
通知附近派出所協助封鎖周邊路口。”顧無涯對著麥克風急令，同時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顧隊，你去哪？”陸濤喊道。
“振海回收站。那裡可能是他們的老巢和加工點。”顧無涯頭也不回。
夜色中，顧無涯駕駛的越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城北疾馳。
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今晚，所有的線索，都將在這個散發著鐵鏽和罪惡氣息的回收站裡，交匯，爆發。
而孫德旺的異常動向，更像是一個不祥的徵兆。
他一邊開車，一邊嘗試啟用系統新提示的“危險直覺強化”。
一種模糊的、令人心悸的警兆，確實在心頭縈繞，指向那個黑暗中的回收站。
那裡，等待他的，恐怕不止是證據。
城北，振海廢舊金屬回收站。
夜色如墨，將這片本就雜亂的區域籠罩得更加陰森。
只有幾盞昏黃的自架燈泡掛在電線杆上，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空氣中那股鐵鏽和化學品的混合氣味，在夜晚似乎更加濃烈刺鼻。
顧無涯將車遠遠停在一個廢棄的修理廠後面，關燈熄火，悄無聲息地潛行靠近。
耳機裡傳來小張壓低的彙報聲：“顧隊，我們已經到位，分散在回收站前後門和幾個關鍵缺口。
裡面確實有動靜，除了狗叫，還有低沉的機器轟鳴聲.
像是……小型熔煉爐或者切割機，聲音是從院子西北角那個小屋方向傳來的，就是上次咱們注意到的那個。
孫德旺進去後就沒出來，吳振海的車也在裡面。”
“收到。保持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動。等我訊號。”顧無涯回覆。
他能感覺到自己腎上腺素在飆升，但頭腦卻異常冷靜。
“危險直覺強化”帶來的那種微妙的警兆，如同細密的針刺，提醒他前方潛藏著看不見的威脅。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回收站側面一段相對低矮、堆滿廢輪胎的圍牆處。
觀察片刻，確認沒有監控探頭（或者探頭已壞）。
他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藉助輪胎的支撐，敏捷地翻了過去，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院子裡比白天更加雜亂，巨大的廢料堆在夜色中如同猙獰的怪獸。
遠處西北角那個小屋，此刻門縫裡透出橘紅色的、不穩定跳動的火光，伴隨著更加清晰的“嗡嗡”機器運轉聲和偶爾的金屬碰撞聲。
小屋旁邊停著一輛半舊的廂式貨車，車門緊閉。
顧無涯如同暗夜中的獵豹，藉助廢料堆的陰影，快速而謹慎地向小屋靠近。
他注意到，白天那個幹活的瘦高個年輕人不見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小屋裡的動靜和遠處隱約的狗吠。
越來越近，機器的轟鳴聲和一股熱浪混合著焦糊的金屬味撲面而來。
他貼近小屋牆壁，那是一層薄薄的鐵皮，隔音很差。
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被機器聲掩蓋得模糊不清。
“……快點……磨蹭什麼……”
“溫度……不夠……這料太硬……”
“孫哥說了……天亮前必須處理完這批……”
“知道了……媽的……”
顧無涯屏住呼吸，小心地移動到一扇被木板釘死、但邊緣有縫隙的窗戶旁，透過縫隙朝裡望去。
裡面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屋，而是一個深入地下、經過簡陋加固的地下作坊。
地面部分只是入口和偽裝。
下方空間大約有四五十平米，牆壁用磚石粗糙砌成，頂部掛著幾盞刺眼的工業燈。
中央位置，赫然是一個正在運作的小型電弧熔煉爐。
爐口噴吐著橘紅色的火焰，熱浪扭曲了空氣。
旁邊連線著簡陋的模具和冷卻槽。
兩個穿著厚重帆布工作服、戴著深色面罩和護目鏡的人，正操作著機器。
其中一人用長鉗從爐子裡夾出一小坩堝熾熱的、發出刺目白光的金屬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條形模具中。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金屬蒸汽的刺鼻氣味。
旁邊的工作臺上，散亂地放著一些金屬塊、切割下來的零件，還有幾個眼熟的、印有地鐵工程標識的包裝盒。
正是丟失的T-7合金齒刀和G-12密封環的殘件。
他們正在將這些特種合金熔燬，重新鑄造成更容易隱藏和運輸的普通金屬錠形狀。
而在角落的一張破桌子旁，坐著三個人。
正是吳振海、孫德旺，還有一個顧無涯沒見過、但眼神陰鷙、臉上有道疤的壯漢。
吳振海臉色灰敗，不停擦著汗。孫德旺則顯得焦躁不安，來回踱步。
疤臉漢子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熔煉爐的方向。
“吳老闆，你這地方，安全嗎？”孫德旺停下腳步，語氣帶著質問。
“馬老闆那邊剛栽了，警察肯定順藤摸瓜。你這兒不能再出事。”
吳振海聲音發乾：“我……我這兒平時很隱蔽，沒人來。
這批貨處理完，痕跡一清，誰能找到？”
“哼，最好是。”疤臉漢子開口，聲音嘶啞，“七爺說了，這是最後一批。處理乾淨，該撤的撤，該藏的藏。風聲太緊。”
七爺？又是一個新代號。顧無涯心臟狂跳。這顯然是比馬前進更高層級的人物。
“那……那我的那份……”吳振海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
“少不了你的。”疤臉漢子不耐地擺擺手，“等這爐鋼水澆完，冷卻裝箱。
孫德旺，你盯著。吳老闆，你跟我來，把賬本和剩下的‘樣品’處理掉。”
賬本。樣品。
顧無涯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對著微型麥克風，用最低的音量急促說道。
“行動。目標在地下工廠，有熔鍊裝置，正在銷燬證據，至少五名嫌疑人。
可能有武器。A組（小張他們）封鎖所有出口，特警隊立刻強攻正門。重複，立刻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