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王八蛋。”小張一拳砸在座椅上，“太猖狂了。連記者都敢殺。”
“他們不是第一次殺人。”顧無涯想起趙志剛筆記本里提到的那些“意外”。
“為了掩蓋罪行，保護利益，他們沒什麼不敢做的。
蘇曉的死，是對我們的警告，也是他們狗急跳牆的表現。”
他拿出那張紙條的照片（已拍照留存）：“看看這個。‘馬有交易，今晚，老碼頭，廢3倉。有貨。速來。別信孫。’”
“馬前進？孫德旺？”方桐立刻反應過來。
“對。如果紙條內容是真的，那麼今晚，馬前進很可能會在老碼頭廢3倉進行非法交易。
交易的‘貨’，很可能就是工地丟失的特種材料，或者其他見不得光的東西。
而孫德旺，要麼是內鬼，要麼是被懷疑的物件，所以線報提醒‘別信孫’。”顧無涯分析道。
“會不會是陷阱？”小張警惕道，“故意引蘇記者過去，然後……”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如果是陷阱，紙條沒必要寫‘別信孫’，直接引她去就行。
而且，蘇曉得到紙條後，沒有立刻通知我們。
而是選擇獨自（或僅帶了個別人？）前去，說明她對這條線報有一定信任度，或者情況緊急來不及通知。
結果……”顧無涯沒有說下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去老碼頭布控？”方桐問。
顧無涯沉思片刻，搖頭：“不。紙條上寫‘今晚’，交易時間應該是入夜後。
現在去太早，容易打草驚蛇。而且，如果紙條是陷阱的一部分，對方可能也在觀察我們的反應。”
他看了眼時間，清晨五點多。
“先回局裡。蘇曉的死，必須立刻向趙隊和梁隊彙報。
同時，加快對馬前進、孫德旺的監控和調查。
另外，查一下蘇曉昨晚最後的通訊記錄、行蹤，看她離開住處後去了哪裡，見過誰。還有，她有沒有其他備份資料存放在別處。”
回到市局，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但刑警支隊大樓裡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趙東來和梁隊已經等在會議室，臉色鐵青。
蘇曉作為涉案關聯人員被害，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
顧無涯詳細彙報了現場情況、發現紙條的內容以及自己的初步分析。
“……所以，我認為，蘇曉的死，直接指向馬前進、孫德旺，以及他們背後的犯罪網路。
今晚老碼頭的交易情報，可能是我們打掉他們當前犯罪環節的關鍵機會，但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顧無涯最後總結道。
趙東來重重一拍桌子：“無法無天。必須堅決打擊，徹底剷除。
顧無涯，我授權你，‘清源’行動全面升級，必要時候，可以調動特警支援。
但務必周密計劃，既要抓住罪犯，也要保證我們同志的安全。”
梁隊補充：“蘇曉的案子，由你們專案組併案偵查。
技術隊那邊，我會親自盯著，讓他們以最快速度出結果。
另外，宣傳部那邊我去溝通，媒體方面暫時壓一壓，但估計壓不了多久，你們動作一定要快。”
“是。”顧無涯立正領命。
接下來是緊張的準備和調查。
技術隊很快傳來了蘇曉手機的部分資訊（開機密碼破解後）。
最後一個電話是昨天晚上九點四十分接聽的。
來自一個未經實名登記的預付費號碼，通話時長僅二十三秒。
這個號碼在通話後即關機，無法定位。
通訊記錄裡還有幾個與報社同事、以及疑似線人的通話，正在逐一核實。
蘇曉的住處再次被仔細搜查，發現了更多她關於豐華廠和特種材料流向的採訪筆記、影印的舊檔案片段，以及幾個隱藏的隨身碟。
隨身碟裡除了已給顧無涯的資料。
還有一些她近期偷拍的影片和照片，內容涉及馬前進名下公司的貨車出入、振海回收站夜間異常裝卸活動。
以及孫德旺與幾個不明身份人員在工地外的接觸。
這些無疑都是重磅證據。
同時，對馬前進和孫德旺的監控也在加緊。
馬前進，五十八歲，表面上是“前進國際貿易公司”的老闆。
生意涉及廢舊金屬、建材、零部件等多個領域，公司規模中等，但人脈極廣，與不少已退休或調任的前國企領導關係密切。
公司賬目看似合規，但資金往來複雜。
監控發現，他今天上午頻繁打電話，下午親自開車去了一趟市郊的一個度假村，與幾個人密談了許久，其中一人經比對，疑似是劉知遠公司的一個副總。
孫德旺，五十二歲，地鐵工地保安隊長。
檔案顯示他曾在豐華機械廠保衛科工作過，廠子倒閉後幹過一段時間私人保安，三年前透過關係進了地鐵工程公司。
同事反映他工作還算認真，但喜歡吹牛，常說自己“上面有人”、“路子野”。
監控發現，他今天白天有些心神不寧，多次檢視手機，下午請假提前離開工地，去了城北一家棋牌室，進去後就沒出來。
棋牌室所在的街道，恰好有一家馬前進公司名下的倉庫。
兩條線，都隱隱指向今晚。
下午四點，顧無涯再次召集核心隊員開會。
“情況基本明朗。”顧無涯在白板上勾勒著關係圖。
“蘇曉得到線報，關於馬前進今晚在老碼頭廢3倉進行非法交易。
她可能試圖去獲取第一手證據，結果被害。
線報提醒‘別信孫’，說明孫德旺很可能已經倒向對方，或者是對方安插在工地監控失竊案的內應。”
“馬前進今天下午與劉知遠方的人接觸，可能是協調或彙報。
孫德旺躲進棋牌室，那地方魚龍混雜，容易藏身和傳遞訊息。”
“我們的目標：第一，查明蘇曉被害真相，抓獲兇手。
第二，阻止今晚的非法交易，人贓並獲。
第三，深挖背後網路。”
他目光掃過眾人：“行動分三組。
A組，方桐帶隊，攜帶必要裝備，提前秘密潛入老碼頭區域。
對廢3倉及周邊進行布控和監視，摸清地形、人員、車輛情況，但絕不輕舉妄動，等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