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陸濤會意：“正在梳理，資料不少，需要時間。
你懷疑豐華廠的事跟劉知遠的網路有關？”
“只是猜測。”顧無涯沒有把系統提示說出來。
“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另外，需要儘快查明當年豐華廠第三車間主任吳主任的全名和現。
，還有，十六年前那兩起‘意外’死亡的值班班長和技術員的具體檔案。”
“我去查戶籍和老檔案。”小張主動請纓。
“方桐，你跟進法醫那邊，儘快拿到吳建國的詳細屍檢報告和金屬碎屑的成分分析結果。”顧無涯分配任務。
“陸主任，蘇記者那邊的安全，還有她提供的資料，麻煩您協調一下，看看能否從其他渠道印證。
我……再研究研究這些物證。”
會後，顧無涯獨自留在小會議室，面前攤開著從吳建國家找到的鐵盒裡的東西。
照片、工序單、糧票、鑰匙。還有那個裝著金屬碎屑的證物袋。
他拿起那把小小的黃銅鑰匙，冰涼，邊緣有些磨損。
這會是開啟某個秘密的鑰匙嗎？它本該插在哪個鎖孔裡？
猶豫了一下，顧無涯嘗試在腦海中主動“呼喚”系統。
“背景脈絡梳理模組。”
“指令確認。‘背景脈絡梳理’模組啟動。
請宿主集中精神，將需要關聯分析的線索資訊在腦海中具象化。”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與以往直接給予技能或預警的感覺不同，這次更像是一個需要他主動操作的互動介面。
顧無涯閉上眼睛，盡力將目前掌握的、看似零散的資訊在腦海中排列。
紅星廠事故（1968）—劉知遠—特殊零件/掩蓋—紅星廠案告破；
蘇曉調查—豐華廠失竊傳言（約16年前）—吳主任（？）—兩起“意外”死亡—劉知遠可能關聯；
吳建國死亡（現在）—神秘電話—金屬碎屑—隱藏的鐵盒與鑰匙—“料不對”工序單。
他想將這些點連線起來，勾勒可能的網路。
一開始很順利，淡金色的線條在意識中浮現，試圖連線這些事件和人物。
但當他試圖深入挖掘“豐華廠失竊物品具體是什麼”、“劉知遠網路如何運作”、“當前還有什麼事件可能觸動他們”這些更核心、更隱蔽的問題時。
線條開始變得紊亂、閃爍，一股尖銳的刺痛感猛地刺入他的太陽穴。
“警告：可用資料碎片不足，強行推演將導致資訊過載及精神負荷過高。
建議補充關鍵節點資訊。”系統提示音帶著一絲急促。
顧無涯悶哼一聲，立刻停止了強行推演，揉了揉刺痛的額角。
看來，這個模組並非萬能，它需要足夠的基礎資訊輸入，才能進行有效的關聯分析。
現線上索還是太碎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張工序流轉單上。
“批次X-7，料不對，已報吳主任。”吳建國是複核員，他發現了問題，上報給了吳主任。
然後呢？問題解決了嗎？還是被壓下了？之後不久就發生了“失竊”和“意外死亡”……
如果，“失竊”的東西，就是這批“料不對”的原料或者用它們生產出來的問題零件呢？
以“失竊”為名，行“掩蓋”和“處理”之實？
甚至，監守自盜，將可能有問題的特殊材料轉移出去，另作他用？
那麼，吳建國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上報了問題，是否因此得到了封口費（比如那些糧票）？
還是被迫成為了沉默的幫兇？他保留這張單據和這把鑰匙，是留作後手，還是內心愧疚的證明？
而那個金屬碎屑……會不會就來自那批“料不對”的東西？
顧無涯正沉思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方桐拿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臉色不太好看地走了進來。
“頭兒，屍檢初步報告出來了。吳建國死因確實是急性心源性猝死，誘因可能是情緒劇烈波動或突發性心血管事件。
體內未檢出常見毒物。但是，”方桐把報告遞過來。
“法醫在解剖時發現，吳建國的心臟附近，有一條非常細微的、陳舊的疤痕組織，不是手術造成的，更像是……
某種極細的金屬絲或異物曾經刺入又脫落後留下的，年代很久了，至少十年以上。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金屬絲？異物？”顧無涯接過報告，看著上面的描述和區域性放大照片。那條疤痕的位置很深，也很隱蔽。
“還有，”方桐語氣更沉重了，“金屬碎屑的初步成分分析結果也出來了。
是一種鎳基高溫合金，摻了微量的……錸。
這種配方，通常用於需要極端耐高溫、耐腐蝕的特殊部件，比如航空發動機的某些部分，或者……
某些特種化工裝置的核心構件。
更重要的是，分析員說，根據氧化層和內部晶相結構判斷，這塊碎屑的年代，估計在十五到二十年之間。
而且，它似乎經歷過非正常的、高強度的區域性應力磨損和……高溫灼燒？”
顧無涯的心猛地一沉。
鎳基高溫合金，微量錸，十五到二十年，高強度磨損和灼燒……
這絕不是普通民用機械零件會使用的材料和經歷的狀態。
這更印證了豐華廠當年涉及的，絕非普通物資。
而吳建國心臟附近那條疑似金屬異物造成的舊傷……會和這種特殊金屬有關嗎？
是當年事故造成的？還是……別的什麼？
“砰！”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小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抓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A4紙，臉色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
“查、查到了！顧隊！當年豐華機械廠第三車間的主任，全名叫吳振海！
今年應該六十五歲左右。關鍵是，他退休後的登記住址，就在……就在咱們市！
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振海廢舊金屬回收公司的法人代表兼老闆！”
吳振海！吳主任！廢舊金屬回收！
所有的線索，彷彿在這一瞬間，被這個名字和這個職業，猛地拽向了一個清晰而駭人的方向。
顧無涯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
“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