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我十分鐘後到。”
“時光”咖啡館裡光線昏暗，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顧無涯在一個靠窗的角落找到了蘇曉。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短髮，戴著黑框眼鏡，臉色有些蒼白，面前的一杯咖啡幾乎沒動。
“顧隊長，謝謝您能來。”蘇曉見到他，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站起來。
“坐。”顧無涯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杯清水。
“蘇記者，你說的事情，具體是什麼？”
蘇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我最近在做一個關於城市老工業區變遷的專題，跑了城西那片老廠區很多次，採訪了一些老工人和還在那邊住的人。
然後……我聽到一些傳言，關於‘第三車間’的。”
顧無涯眼神一凝：“紅星機械廠的第三車間？”
“不完全是。”蘇曉搖頭。
“是另一家廠，豐華機械廠，當年也在那片，規模比紅星小，但據說也接過一些特殊訂單。
他們也有個‘第三車間’，負責精密加工。
我聽到的傳言是……大概十五六年前，豐華廠倒閉前，那個第三車間也出過事，不是生產事故，是……是丟了一批東西。”
“丟了什麼？”
“不知道。”蘇曉的聲音更低了。
“傳言很模糊，有的說是‘貴重金屬’，有的說是‘圖紙’，還有的說是‘一批沒編號的半成品’。
關鍵是，出事之後，車間當時的值班班長和一個技術員，沒多久就先後‘意外’去世了。
一個出車禍，一個說是失足掉進了廢棄的原料池。廠子很快也倒閉了，這事兒就沒再提。”
顧無涯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桌面：“這些傳言，你有核實過嗎？比如去世兩人的家屬，當年的廠領導？”
“我試著找過。”蘇曉臉上浮現出沮喪，“家屬都搬走了，很難聯絡。
當年的廠領導，有幾個我知道下落的，要麼閉口不談，要麼一問三不知，態度……很迴避。
但我查舊報紙檔案，那兩起死亡事件，確實有簡短報道，都定性為意外。”
她頓了頓，看著顧無涯：“顧隊長，我知道這可能只是陳年舊聞，甚至是謠言。
但巧合的是，我打聽到，當年豐華廠那個出事的第三車間主任，姓吳，他有個外甥……
現在好像混得不錯，跟……跟您剛抓的那個劉知遠，據說早年有些生意往來。
而且，就在我剛開始深入打聽這件事之後，我總覺得……有人好像在跟著我。家裡的東西，好像也有人動過，但沒丟什麼值錢的。”
顧無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果蘇曉的感覺沒錯，那這就不再是簡單的記者挖掘舊聞了。
一起可能被掩蓋的盜竊（或更嚴重）事件，兩名相關人員的“意外”死亡，知情者的迴避，以及可能涉及劉知遠的關係網……還有對調查者的疑似監視。
這聽起來，像極了另一個版本的、規模可能更小、時間更近的“秘密”。
“你的採訪筆記、錄音、還有收集到的資料，現在在哪裡？”顧無涯問。
“大部分在我家裡的電腦和行動硬碟裡，還有一部分紙質筆記。”蘇曉說。
“顧隊長，您覺得……這真的有問題嗎？還是我太敏感了？”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顧無涯謹慎地說，“但你的警覺性是對的。
蘇記者，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能把目前已收集到的所有相關資料，複製一份給我們。
同時，為了你的安全考慮，近期儘量減少單獨外出，尤其是去老廠區那邊。
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情況，立刻打我電話，或者直接報警。”
他寫下自己的另一個工作聯絡方式遞給蘇曉。
蘇曉接過紙條，用力點頭：“我明白。資料我回去就整理，明天……不，今天晚上就給您送過去？”
“可以，送到市局門口，我會讓人接你。”顧無涯想了想。
“另外，關於你感覺被跟蹤和家中異常的情況，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安排技術部門的同事幫你檢查一下住所是否有被安裝竊聽或監視裝置。
當然，這需要你正式報個案。”
蘇曉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好，我聽您的安排。”
送走依然有些忐忑但似乎找到主心骨的蘇曉，顧無涯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慢慢喝完了杯中的水。
休假？看來是休不成了。
一個劉知遠倒下去，可能只是扯動了某張陳舊關係網的一角。
蘇曉無意中觸碰到的，或許是這張網的另一條絲線，甚至可能是某個依然在運作的、見不得光的地下脈絡的冰山一角。
“叮。偵測到潛在連續性案件線索（非即時觸發）。”
“線索關聯度分析中……”
“關聯點：歷史工業事故掩蓋模式；關鍵人物社會網路重疊；異常死亡事件；對調查行為的反制跡象。”
“建議：啟動‘背景脈絡梳理’輔助模組（需主動啟用），該模組可協助整合碎片資訊，勾勒潛在犯罪網路結構。”
系統冰冷的聲音時隔多日，再次在腦海中響起，但這次提供的不是即時技能，而更像是一個分析工具，並且需要他“主動啟用”。
顧無涯心中微動。
系統似乎也在隨著他接觸的案件升級而“進化”，或者說，解鎖不同的功能模式。
這個“背景脈絡梳理”，聽起來像是為他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更復雜隱蔽的對手準備的。
他沒有立刻啟用，而是先拿出手機，打給了方桐。
“方桐，休息得怎麼樣？”
“頭兒？我剛睡醒，正準備覓食呢。有啥指示？”方桐的聲音還帶著點慵懶。
“來活兒了，可能是個新案子，也可能是個長線調查的引子。
叫上小張，一會兒回隊裡開個小會，低調點。”
方桐的語氣立刻清醒了：“明白！馬上到！”
顧無涯結束通話電話，又撥通了技術中隊一位信得過的老同學的電話簡單說明了蘇曉的情況。
請對方安排可靠人手，以處理普通居民求助的名義，去幫她做個安全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