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技術隊那邊有訊息嗎？”梁隊問。
“剛發過去，還沒回音。號碼很可能是一次性的。”
趙東來沉吟片刻：“明天上午十點，舊貨市場……對方要求你獨自去，顯然是對你個人有興趣，或者有所圖謀。
但你不能真的一個人去，太危險。”
“我知道。”顧無涯點頭，“我可以明面上獨自去，但需要外圍布控。
舊貨市場人多眼雜，地形複雜，適合埋伏也適合我們隱蔽。
關鍵是，要弄清楚對方的真實目的，以及是否真的有人質。”
“對方提到了‘遊戲’和‘謎題’，”梁隊分析道，“這像個心理變態或者高智商罪犯喜歡玩的把戲。
‘錫安’案裡，鄭懷古喜歡用資料和歷史來包裝，這個‘棋手’則用棋盤和謎語。
兩者風格不同，但不排除有關聯，或者模仿。”
“也有可能，是全新的對手。”顧無涯道。
“‘錫安’案動靜太大，可能刺激了某些藏在暗處的人，或者……我們觸動了某個更龐大網路的邊緣。”
趙東來揉了揉太陽穴：“才剛消停一會兒……這樣，小顧，你立刻回去準備。
我會安排最精幹的便衣，明天提前秘密進入舊貨市場布控。
技術隊全力支援，追蹤訊號，分析影象。
另外，查一下近期有沒有報告失蹤、特別是與‘棋’、‘舊貨’、‘老照片’可能相關的人員。
記住，你的安全第一，必要時可以放棄接觸。”
“明白。”
顧無涯回到包廂，簡短地跟方桐和小張交代了幾句，說自己有點急事要先走。
兩人見他神色嚴肅，知道又有情況，立刻表示隨時待命。
離開食堂，顧無涯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市局。
技術隊的初步反饋已經過來。
傳送彩信的手機號碼是未實名的黑卡，最後一次訊號出現在城東的一個基站，範圍很大，無法精確定位。
圖片經過初步分析，棋盤是標準比賽棋盤，棋子擺放暫無已知密碼對應；
外文書是德語詩集，具體版本待查；老照片上的工廠，初步比對像是本市已經倒閉多年的“紅星機械廠”；
舊貨市場的“老王雜貨鋪”真實存在，店主姓王，經營多年，背景普通，暫無涉案記錄。
顧無涯開啟電腦，調出舊貨市場及其周邊的地圖和建築結構圖，開始研究。
同時，他讓值班同事查詢最近48小時內的所有失蹤人口報案，特別關注是否有身份特殊、或者報案內容蹊蹺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凌晨兩點，顧無涯還在辦公室裡，對著地圖和那些詭異的圖片苦思冥想。
失蹤人口報案沒有發現明顯關聯。
對方就像幽靈一樣，只留下這些謎題般的線索。
他閉上眼睛，嘗試再次啟用“蛛網洞察”。
這一次，他將已知的所有資訊：棋盤、詩集、老照片、舊貨市場、紅星機械廠、還有“棋手”這個代號全部投入思維的熔爐。
淡金色的線條開始緩慢浮現、連線。
棋盤——策略遊戲——智力挑戰。
詩集——語言——密碼可能。
老照片——過去——歷史。
舊貨市場——舊物——隱藏。
紅星機械廠——老工廠——或許有故事。
這些元素都指向一種“懷舊”和“智力遊戲”的氛圍。
“棋手”似乎在透過這些東西，構建一個具有特定主題的謎題。他的目標是什麼？
試警察？炫耀智力？還是真有某種深意？
顧無涯的目光落在那張老照片上。
穿工裝的男人，笑容樸實，他是誰？
照片背面有什麼字？如果照片本身是線索，那麼找到照片中的人或地點，或許是關鍵。
“紅星機械廠……”顧無涯在內部資料庫中搜尋這個早已消亡的工廠。
工廠建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九十年代末倒閉，廠區大部分被拆，改建成了住宅小區，只有一小部分老倉庫區還留著，等待規劃。
他調出紅星機械廠的老檔案，包括員工名錄。
可惜，檔案不全，而且照片中的男人沒有更清晰的特寫，很難比對。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又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這次只有文字：
“提示：第一步的代價。1968年，第三車間，李建國。”
顧無涯瞳孔一縮。李建國？這是人名？
他立刻在紅星機械廠的員工檔案中搜尋“李建國”。
果然，在1970年左右的員工登記表裡，找到了一個叫李建國的工人，工種是鉗工，家庭住址登記在老城區。
他繼續搜尋警方的人口資訊。
叫李建國的人很多，但結合年齡（如果活到現在大概七八十歲）和曾工作在紅星機械廠，範圍縮小。很快，他鎖定了一個78歲的老人李建國，目前住在城西養老院。
這個李建國，就是照片中的人嗎？“棋手”提到“第一步的代價”和“1968年，第三車間”是什麼意思？
1968年，第三車間發生了什麼？
顧無涯立刻聯絡養老院的值班人員，以警方名義詢問李建國老人的情況。
值班人員核實後回覆：李建國老人確實住在他們那裡，身體狀況一般，但神志清醒。
今晚並無異常。
顧無涯稍稍鬆了口氣，至少老人目前安全。
但“棋手”特意提到他，必有深意。
他讓養老院加強注意，有情況立刻報警。
同時，他讓同事繼續深挖1968年紅星機械廠第三車間的歷史，看看是否有事故、糾紛或其他特別事件。
做完這些，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顧無涯毫無睡意，衝了杯濃茶，繼續研究舊貨市場的地形圖。他必須為幾小時後的會面做好萬全準備。
上午八點，顧無涯和參與布控的同事們在市局開了個簡短的會，明確了行動方案。
顧無涯獨自進入“老王雜貨鋪”，身上攜帶隱蔽的攝像和錄音裝置，以及定位器。
便衣隊員分散在舊貨市場內外，控制所有出入口和制高點。
狙擊手在附近樓頂待命。
技術隊實時監控通訊和顧無涯的生命體徵。
一旦出現危險或確認人質情況，立即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