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顧無涯走出市局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遮了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城市特有的喧囂和煙火氣。
“錫安計劃”案暫時告一段落，但“Archivist”還未歸案.
“備份之舟”不知所蹤，名單引發的波瀾尚未平息……
他的熱血警途，似乎剛剛翻過一座險峰，前方，還有更多的山巒和迷霧。
他摸了摸胸口嶄新的警號和肩章，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然後，邁開腳步，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晚上市局食堂的大包廂裡，氣氛熱烈。
為了慶祝“錫安計劃”專案第一階段告捷，趙東來和梁隊自掏腰包，請專案組核心成員吃個便飯。
沒有山珍海味，但大盆的辣子雞、水煮魚、紅燒肉管夠，啤酒飲料堆了一地。
顧無涯穿著便服，坐在主桌，身邊是趙東來、梁隊、陸濤，以及方桐、小張等骨幹。
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尤其是不習慣成為焦點。但今天，他躲不過。
“來，咱們第一杯，敬所有為這個案子付出辛苦的同志們！”
趙東來端起酒杯，站起身，聲音洪亮。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無涯仰頭喝下一杯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稍沖淡了連日來的疲憊。
“這第二杯，特別要敬顧無涯同志！”梁隊也站了起來，拍著顧無涯的肩膀。
“從輔警到刑警，從‘幽靈’案到‘錫安’案，小顧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大家說，該不該敬他？”
“該！”眾人轟然應和，笑著起鬨。
顧無涯臉上有些發燙，連忙舉起杯子：“謝謝趙隊、梁隊，謝謝各位戰友。
案子能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敬大家！”
又是一杯下肚。
氣氛更加活躍起來。大家吃著聊著，暫時將案子的沉重和後續的煩惱拋在腦後。
方桐和小張湊過來，非要單獨敬顧無涯一杯。
“顧隊，以後咱們可就跟定你了！”小張舌頭已經有點大了，“你指哪，我們打哪！”
方桐相對清醒些，但也眼眶微紅：“顧隊，謝謝你當初把我調到這個組。
跟著你，我學到了太多。”
顧無涯看著這兩個從“錫安”案開始就一直並肩作戰的夥伴，心中暖流湧動。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濤也端著杯子走了過來，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神裡少了些之前的疏離，多了幾分認可。
“顧隊，合作愉快。你很出色。”他的話簡短，但分量不輕。
“陸警官過獎，互相學習。”顧無涯與他碰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裡喧鬧一片，大家都在享受著難得的放鬆。
顧無涯藉口去洗手間，走出包廂，在走廊的窗邊點了支菸，想讓翻騰的胃和大腦清醒一下。
夜晚的城市燈火璀璨，車流如織。
誰能想到，在這片繁華之下，剛剛結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戰。
鄭懷古落網了，但顧無涯心裡清楚，事情遠未結束。
那個“Archivist”和“備份之舟”像兩根刺，紮在心頭。
還有那份名單……最終會如何處理？
他吐出一口菸圈，看著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而是連續的簡訊提示音。
顧無涯掏出手機，是幾條彩信，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點開第一張圖片，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圖片是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拍的，畫面中央是一個老式的木質棋盤，棋盤上擺著國際象棋的棋子。
但棋子的擺放很奇怪，不像任何常規開局，反而像某種密碼陣列。
棋盤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內容模糊，但能看到是一本外文詩集。
圖片下方有一行小字：“遊戲開始。第一步，白王前兵進兩格。”
顧無涯迅速點開第二張圖片。
這次是一個街景，看起來像老城區的某條小巷，青石板路，牆上有塗鴉。
塗鴉的內容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問號下面用噴漆寫著：“他在哪裡？”
第三張圖片，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的翻拍，照片裡是一個穿著舊式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個工廠大門前，笑容樸實。
照片背面似乎有字，但看不清。
第四張圖片，是一張電子地圖的截圖，地圖上標記了一個紅點，位置是……城北的舊貨市場？
最後一條是文字資訊：“顧警官，恭喜破獲大案。
但真正的謎題，才剛剛揭開。
如果想救他，明天上午十點，舊貨市場‘老王雜貨鋪’，獨自來。
別告訴任何人，除非你想看到屍體。
記住，遊戲規則由我定。——‘棋手’”
顧無涯的心臟猛地一縮。救他？他是誰？屍體？
這個自稱“棋手”的人，是誰？是“錫安”的殘餘？還是全新的敵人？
他立刻試圖回撥那個號碼，提示已關機。
他快速將號碼發給技術隊的同事，要求緊急追蹤定位，同時將彩信圖片轉發過去，要求分析。
做完這些，他站在原地，夜風吹在臉上，酒意全消。
腦海中，“蛛網洞察”的能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神秘資訊觸動，開始自動運轉。
國際象棋棋盤、外文詩集、老照片、舊貨市場……這些看似不相關的元素，在他意識中飛舞，試圖建立聯絡。
但資訊太少，無法構成有效的網路。
他深吸一口氣，將菸頭掐滅，轉身回到包廂。
歡慶的氣氛依舊，但他已無心參與。
他走到趙東來和梁隊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將手機遞給他們看。
兩人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變得凝重。
趙東來示意顧無涯到包廂外說話。
“你怎麼看？”趙東來沉聲問。
“挑釁，或者是新的案子。”顧無涯道，“‘棋手’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剛破案，時機抓得很準。
資訊裡有威脅，提到‘救人’和‘屍體’，不像開玩笑。
但我無法判斷，‘他’指的是誰，以及是否真有人被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