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九點三十分，顧無涯抵達舊貨市場附近。
這裡已經熱鬧起來，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淘舊貨的人流熙熙攘攘。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夾克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年輕人。
他先在市場外圍轉了一圈，用“蛛網洞察”的能力觀察環境。
淡金色的感知線條掃過人群和建築，標記出幾個看起來有些可疑的“觀察點”，但無法確定是否與“棋手”有關。
他注意到市場裡確實有幾個自家的便衣，偽裝得很好。
九點五十分，他朝著“老王雜貨鋪”走去。
那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鋪子，門口堆著各種舊傢俱、電器、書籍，裡面光線昏暗。
顧無涯深吸一口氣，掀開擋門的舊布簾，走了進去。
店鋪裡瀰漫著灰塵和舊物的氣味。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面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
“老闆，我姓顧。”顧無涯平靜地說。
老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只是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老式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櫃檯上，然後用手指了指店鋪裡面。
顧無涯拿起信封，開啟。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列印著一行字：
“後門出去，右轉第三條小巷，綠色鐵門。鑰匙在信封裡。”
信封角落，確實有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
顧無涯看了一眼老頭，老頭已經低下頭繼續看報紙，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顧無涯握緊鑰匙和紙條，迅速掃視店鋪內部。
沒有其他人。
他按照指示，穿過堆滿雜物的過道，開啟後門。
後門是一條更窄的小巷，堆滿了垃圾和廢棄建材。
他向右轉，數到第三條小巷口，拐了進去。
這條巷子更僻靜，幾乎沒有人跡。
盡頭，果然有一扇鏽跡斑斑的綠色鐵門。
他走到門前，拿出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著更多廢品。院子對面是一間低矮的平房，房門虛掩。
顧無涯警惕地走進院子，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他慢慢靠近平房，側耳傾聽，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他輕輕推開房門。房間裡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些許光線。
房間裡空空蕩蕩，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臺老式的映象管電視機，螢幕亮著，正播放著雪花噪點。
在電視機前面，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背對著門口，坐著一個人。那人一動不動，頭上套著一個黑色的布袋。
顧無涯的心猛地一沉。人質？
他快步上前，小心地繞到前面，看向那人。
從衣著看，是個男人，身材中等。他伸出手，輕輕揭開布袋。
布袋下，是一張蒼老但安詳的臉，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顧無涯仔細辨認——不是李建國老人。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大約六十多歲。
他探了探鼻息，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脈搏也很慢，像是被下了藥。
就在這時，電視機螢幕上的雪花突然消失，變成了一個清晰的畫面。
畫面裡是一個房間，佈置得像一個書房，但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昏暗。
一個身影背對著鏡頭，坐在一張高背椅上，只能看到椅背和搭在扶手上的手。那雙手戴著白色的手套。
一個經過電子變聲處理、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從電視的喇叭裡傳出來：
“歡迎，顧警官。你很準時。第一步，你走得不錯，找到了這裡。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椅子上的人，是你第一個謎題的‘代價’。
他叫周福民，紅星機械廠退休會計，李建國當年的工友。
1968年第三車間的那筆‘特殊津貼’賬目，是他幫李建國做的。
現在，他因為當年的‘小小幫助’，需要付出代價。”
“不過別擔心，他只是睡著了。下一個，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你想知道‘棋手’是誰？想阻止遊戲？那就解開我留下的謎題。
下一個線索，在他身上，記住，時間有限。
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解開，你會看到真正的‘死亡’。”
“祝你好運，顧警官。我期待你的表現。”
畫面戛然而止，又變回了雪花。
顧無涯立刻檢查周福民的身上，果然在他的外套內袋裡，找到了一張摺疊的紙。
開啟，上面是一個手繪的簡單地圖，標記了一個地點：城西“廢棄水文觀測站”。
旁邊還有一句話：“第二次移動，黑後至C5。”
國際象棋座標！C5？棋盤上的位置？
顧無涯來不及細想，立刻按下隱蔽的通訊器：“發現一名被藥物昏迷的人質，身份周福民，需要立刻救護車！
嫌犯透過電視訊息接觸，留下新線索指向城西廢棄水文觀測站。
人質可能只是開始，下一個目標有生命危險！外圍注意是否有可疑人員離開！”
他一邊彙報，一邊快速掃視房間，沒有發現其他線索。
他扶起周福民，將他背出房間。剛走到院子，就聽到遠處傳來警笛聲。
便衣隊員已經衝了進來，協助他將周福民送上趕來的救護車。
技術隊員進入房間，對電視機等物品進行取證。
顧無涯站在小巷口，看著救護車遠去，手中緊緊攥著那張手繪地圖。
“棋手”……果然是個瘋狂的對手。他用活人做棋子，用謎題做棋盤，將警察和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遊戲？還是另有深意？
1968年的紅星機械廠，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李建國、周福民……還有誰？
顧無涯感到一種冰冷的憤怒。無論“棋手”是誰，他都必須儘快將其揪出來，阻止這場殘忍的“遊戲”。
他抬頭望向城西方向，目光銳利如刀。
新的對決，已經開始。
城西廢棄水文觀測站，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條几近乾涸的河道旁。
這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牆皮剝落，窗戶破碎，周圍長滿了荒草。
上午的陽光在這裡也顯得清冷。
顧無涯站在觀測站鏽跡斑斑的鐵門外，身後跟著方桐、小張以及幾名便衣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