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行動命令下達。
由六名最精銳的特警組成的突擊小組，從預先勘測好的地下管道入口悄然進入。
他們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沿著複雜的管道和通風井，避開了所有主要的安防感測器，緩慢而堅定地向頂層逼近。
顧無涯在指揮車內，透過突擊隊員頭盔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緊緊盯著程序。
他的“蛛網洞察”能力全力開啟，彷彿與突擊隊員的視角相連，不斷在腦海中預判前方可能遇到的障礙和警衛點。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隊員們的心跳和呼吸節奏，以及前方建築結構中微弱的氣流和溫度變化。
“前方三米右轉，通風管道分叉，走左側較細的那條，避開上方熱感探頭。”
顧無涯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冷靜地響起在突擊隊員耳邊。
領隊的特警沒有絲毫猶豫，按照指示行動。
果然，在右側管道盡頭，一個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微型探頭閃爍著極細微的光。
突擊小組在顧無涯近乎“透視”般的指引下，奇蹟般地繞過了所有已知和潛在的安防節點，最終抵達了頂層空調機房的通風口下方。
從這裡，可以通往主書房上方的檢修夾層。
“目標仍在書房，未移動。一名助手在隔壁房間。
網路資料流穩定，未發現異常加密外傳或刪除指令。”技術專家彙報。
“行動。”趙東來果斷下令。
通風口被無聲地切開，突擊隊員如同捕食的獵鷹般迅疾落下，分工明確。
兩人直撲書房內的鄭懷古，兩人控制隔壁助手，兩人警戒書房門口和可能的逃生通道。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發生在兩秒之內。
當鄭懷古驚覺背後風聲，猛地轉頭時，冰冷的槍口已經抵住了他的額頭，另一名隊員迅速將其雙手反剪，戴上特製手銬。
他面前的螢幕上，還顯示著未傳送完畢的加密指令。
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搏鬥聲，隨即平息，助手也被制服。
“鄭懷古，你被捕了。”顧無涯的聲音從突擊隊員攜帶的揚聲器中傳出，冷靜而威嚴。
鄭懷古臉上最初的驚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他沒有掙扎，只是慢慢抬起頭，看向突擊隊員頭盔上的攝像頭，彷彿透過鏡頭直視著指揮車內的顧無涯。
“顧警官……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聲音平穩，甚至有些文雅，只是眼底深處那抹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沒想到，你們能找到這裡，用這種方式……是我小覷了年輕人的魄力和技術。”
“你的‘錫安計劃’，到頭了。”顧無涯道。
“到頭？”鄭懷古輕輕笑了，那笑容讓人極其不舒服，“或許吧。但你們真的以為，抓住了我，拿到了那些資料，就贏了嗎？有些東西，一旦被記錄下來，就再也抹不去了。
那些名單上的人，那些交易……它們本身就構成了另一種歷史，一種……不那麼光彩，但無比真實的歷史。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段‘歷史’呢，公之於眾？那會引發怎樣的地震？
還是……悄無聲息地掩埋？那你們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像毒刺一樣，紮在現場和指揮車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正是此案最棘手、最沉重的地方。
“如何處置，是法律和人民的事。”顧無涯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而你的罪行，必須受到審判。帶走。”
鄭懷古被押出書房。在路過那個銅地球儀時，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對“文淵閣”的全面搜查隨即展開。
在書房隱藏的保險櫃裡，搜出了大量加密硬碟、紙質賬本、與名單對應的部分原始批示檔案影印件、以及與“Archivist”等核心成員的專用通訊裝置。
在裝置間，發現了大功率的無線電干擾器和數臺連線著境外伺服器的資料加密傳輸裝置。
更重要的是，技術人員成功在鄭懷古的個人終端上，找到了“錫安計劃”二期、三期專案的完整規劃文件。
正在進行的資料篡改記錄，以及一份尚未完全執行的、針對調查組主要成員（包括顧無涯、趙東來、陸濤等人）的“風險管控方案”，其中不乏極端手段。
鐵證如山。
然而，在突擊審訊中，鄭懷古對其組織“錫安計劃”、收買官員、篡改資料、僱兇殺人等指控，均保持沉默。
或者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學術語言進行詭辯。
將一切歸結為“對歷史資料儲存和研究方法的探討”、“對城市建設中某些弊端的學術性警示”，甚至反咬一口，指控調查組濫用職權、構陷退休學者。
“刀疤”等落網武裝人員的審訊倒是進展順利。
他們供認受僱於一個代號“賬房”的中間人。
而“賬房”聽命於“教授”（他們並未見過鄭懷古真人），主要負責“清理障礙”和“保障資料安全”。
至於“Archivist”，他們只知道有這麼個技術核心，從未接觸。
“賬房”的身份很快被查明，是禹跡基金會的一名財務顧問，也在這次行動中被同步抓獲。
他承認是鄭懷古的白手套，負責資金流轉和僱傭外部武力，但對“錫安”的具體資料和更深層目的知之甚少。
關鍵的突破口，出現在對鄭懷古書房搜出的那臺專用通訊裝置的破解上。
技術專家們夜以繼日，終於部分解密了他與“Archivist”的部分近期通訊。
其中一條資訊引起了顧無涯的高度警覺：
“教授：‘備份之舟’是否已抵達‘靜默港灣’？”
“Archivist：‘舟’已入‘港’，‘錨’已拋下。風浪大時，可啟‘第二預案’。”
“備份之舟”、“靜默港灣”、“第二預案”……
這顯然是暗語，意味著鄭懷古還有更隱秘的資料備份，以及應對被捕的後手。
顧無涯立刻提審鄭懷古。
面對這條解密資訊，一直表現得淡定甚至傲慢的鄭懷古，眼神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但他依舊緊閉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