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鄭懷古退休後除了基金會，還擔任著幾家民營智庫和高校的客座顧問。
他曾多次在學術會議上呼籲“城市建設應注重歷史脈絡與資料留痕”；“錫安”二期涉及的新區中，有一個正好毗鄰一片待開發的、有爭議的歷史風貌區……
一個大膽的推測逐漸成形。
“他不會逃遠。”顧無涯睜開眼睛，目光如電。
“一個痴迷於控制歷史和資料的人，一個自詡為‘教授’、喜歡在幕後操盤的人，在自以為還有翻盤機會的時候，不會選擇狼狽出逃。
他更可能藏在一個他認為安全、甚至能讓他繼續觀察和操控局面的地方。
一個……符合他身份和癖好，又能方便他接觸核心資源的地方。”
“你是說……”
“他可能根本沒離開這座城市，甚至沒離開他熟悉的圈子。”顧無涯緩緩道。
“查一下，鄭懷古除了公開的住所，還有沒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房產。
尤其是那種帶有獨立書房、存放大量書籍資料、可能具備一定安全防護功能的‘書齋’、‘工作室’或者‘收藏室’。
重點排查與歷史風貌區、文化街區、或者高階私人會所、智庫辦公點相關的物業。
還有，查他近期是否透過基金會或私人關係，呼叫或訪問過某些特殊場所，比如……
帶有高規格檔案庫或資料中心的私人場所。”
陸濤眼神微亮：“有道理。我立刻讓人去查。
同時，對‘Archivist’的追蹤不能停，他是鄭懷古最重要的數字觸手，找到他，也能順藤摸瓜。”
分頭行動。顧無涯回到市局，雖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蛛網洞察”能力的連續使用似乎消耗不小，讓他感到些許精神上的疲憊，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重新梳理所有線索，將自己代入鄭懷古的角色去思考。
如果我是“教授”，在知道沈墨被救、資料被破解一部分、手下武力折損的情況下，我會怎麼做？
銷燬物理證據？命令“Archivist”啟動資料自毀或轉移？動用更深層的關係網施加壓力？
還是……啟用備用的“安全屋”和預備方案，準備長期隱匿，甚至策劃一次足以讓調查者粉身碎骨的反擊？
都有可能。但以鄭懷古那種掌控欲極強的性格，他絕不會甘心徹底失去對局面的影響力。
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觀察著，計算著，等待著機會。
下午，方桐帶來了新的訊息。
“顧隊，按照你的思路，我們篩查了鄭懷古及其近親屬、密切關聯人名下的所有房產和長期租賃記錄。
發現一處可疑地點。”方桐調出資料。
“在東郊的‘文淵閣’私人藏書樓，鄭懷古是三年前透過一個離岸公司間接購入了其頂層的永久使用權。
‘文淵閣’表面上是一個面向高階會員的古籍閱覽和收藏交流場所，安保等級很高，會員非富即貴，而且注重隱私。
最重要的是，那裡有全市私立機構中最大的恆溫恆溼古籍書庫.
以及一套獨立的高速網路和備份伺服器，據說是為了數字化珍貴古籍。”
文淵閣。私人藏書樓。頂層的永久使用權。獨立伺服器。
這簡直是為鄭懷古量身定做的藏身和指揮所。
既能滿足他對書籍和“歷史”的癖好，又能提供安全的物理空間和網路環境，讓他可以繼續操控“錫安”計劃。
“查過那裡的近期出入記錄和網路活動嗎？”顧無涯問。
“正在查，但那裡隱私保護極嚴，常規手段很難拿到詳細記錄。
不過，我們監控到，在鄭懷古請假失蹤前後，‘文淵閣’的對外網路流量有異常波動，加密資料包傳輸量增大。
而且，透過特殊渠道瞭解到，大概一週前。
有一批‘古籍修復裝置’被送入了‘文淵閣’，但裝置清單裡，混入了一些型號特殊的電子裝置和……
大功率的無線電遮蔽裝置。”
無線電遮蔽裝置。這是為了防止被偵查監聽。
“就是那裡了。”顧無涯幾乎可以肯定。
“立刻向專案組指揮部彙報，申請對‘文淵閣’，尤其是其頂層區域，進行秘密偵查和監控布控。
注意，絕對不能打草驚蛇。鄭懷古很可能在那裡，而且可能準備了極端措施。”
命令下達，一張無形的網，開始悄悄罩向東郊那座充滿書香墨韻、卻可能隱藏著最深沉罪惡的“文淵閣”。
顧無涯走到窗邊，望向東方。
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驅散了昨夜的陰霾和血腥。
但真正的決戰，或許就在下一個黎明到來之前。
“文淵閣”坐落在城市東郊一片靜謐的園林式建築群中，白牆黛瓦，飛簷斗拱，古意盎然。
平日裡，這裡是學者、收藏家和附庸風雅的富商們品茶論道、賞玩古籍的清淨之地。
安保森嚴，注重私密，尋常人難以窺其堂奧。
此刻，在距離“文淵閣”約五百米外的一輛偽裝成園林綠化工程車的指揮車內，氣氛卻凝重如鐵。
顧無涯、陸濤、趙東來、梁隊，以及省廳派來的技術專家和特警指揮員齊聚一堂。
螢幕上顯示著“文淵閣”的立體結構圖、熱成像掃描以及周邊監控畫面。
“根據紅外和生命體徵探測，頂層區域目前至少有四個穩定的生命訊號。”
技術專家指著螢幕上的幾個紅點。
“分佈在這個主書房、旁邊的休息室以及這個疑似裝置間的區域。
網路監控顯示，頂層對外加密資料流仍在持續，但比前幾日有所減少。
建築內部自帶的安防系統很先進，包括壓力感應地板、熱感攝像頭和聲音採集器，強行突入極易觸發警報。”
趙東來眉頭緊鎖：“鄭懷古選擇這裡，就是看中了它的隱私性和防護能力。
強攻風險太大，他很可能預設了資料銷燬甚至物理毀滅的機關。”
“必須智取。”顧無涯盯著結構圖。
腦海中“蛛網洞察”的能力緩緩運轉，將建築結構、人員分佈、已知安保節點等資訊納入分析，淡金色的線條嘗試勾勒出可能的薄弱點和行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