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沒事吧？”陸濤看著滿身水漬、額頭被玻璃劃破一道口子正在滲血的顧無涯，眼神複雜。
他趕到時，正好看到顧無涯如同未卜先知般擊倒樓梯間的潛行者，以及後來在混亂中精準指揮和突擊的動作。
那種高效和……近乎預判的能力，讓他暗自心驚。
“沒事。沈墨需要立刻檢查，可能受了驚嚇和震爆影響。
小劉也需要救治。”顧無涯抹了把臉上的血水，聲音有些沙啞。
“抓到的活口，立刻分開審訊，尤其是那個‘刀疤’，他是關鍵，技術隊那邊怎麼樣？”
陸濤按下耳麥詢問了幾句，臉色稍緩：“方桐他們趕到了，技術隊及時切斷了網路，保住了大部分已下載資料。
反向追蹤顯示入侵源來自境外多個跳板，但初始攻擊路徑……
確實利用了醫院內部一個被遺忘的舊伺服器。內部可能有問題，正在排查。”
顧無涯點點頭，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逐漸被控制的場面，心中卻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
系統的警告應驗了，危機暫時解除，但“教授”鄭懷古還沒有落網，他手下還有“Archivist”這樣的網路高手，其能量和狠辣遠超預估。
今天對方能滲透醫院內網，明天是不是就能滲透其他地方？
而且，這次襲擊，對方明顯是狗急跳牆，不惜暴露大量武力。
這意味著，他們可能已經意識到，沈墨腦中的秘密和資料正在被破解，“教授”的身份也可能瀕臨暴露。
那麼，鄭懷古的下一步會是什麼？
潛逃？毀滅所有物理證據？還是……動用他更深層的關係網進行反撲？
“顧隊，”方桐氣喘吁吁地跑上來，臉上帶著後怕和興奮。
“技術隊那邊初步解包了部分核心資料。
除了印證名單，還發現了‘錫安計劃’二期正在進行的專案。
涉及當前幾個熱點新區的土地預審和環保評估資料的……系統性篡改和造假痕跡。
涉及的金額和未來利益……比一期名單恐怕還要驚人。
還有，資料裡隱藏著一個通訊日誌，裡面有‘教授’與‘Archivist’的部分加密指令往來，雖然內容還是密文，但傳送接收的時間戳和大致頻率被還原了。”
顧無涯精神一振。這才是能釘死鄭懷古的、關乎當下犯罪的關鍵證據。
土地預審、環保資料造假，這直接影響當前重大專案的公平性和安全性，危害更直接、更嚴重。
“立刻分析那些時間戳和頻率，嘗試與鄭懷古的公開行程、通訊記錄進行交叉比對。”顧無涯下令。
“同時，通知經偵、國土、環保部門的可靠內線，秘密核查資料中提及的那幾個新區專案的原始檔案和審批流程。”
“明白。”方桐領命而去。
陸濤走到顧無涯身邊，低聲道：“鄭懷古的身份太敏感，退休前級別不低，在學界和某些圈子裡還有影響力。
要動他，需要確鑿的鐵證，而且……可能需要更高層的授權和支援。”
“我知道。”顧無涯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一夜驚魂，黎明將至。
“所以我們要找到鐵證。那些被篡改的當下資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教授’可以否認過去的名單是栽贓，但他無法解釋為什麼正在進行的專案核心資料，會與他操控的‘錫安’產生關聯。”
他轉過身，看著陸濤：“陸警官，省廳那邊，關於‘教授’可能涉及現任官員的線索，以及更高層的授權，可能需要你多協調了。”
陸濤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會盡力。但你這邊動作一定要快、要準。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就在這時，顧無涯的手機響了，是趙東來打來的。
“小顧，醫院這邊處理得漂亮。我都聽說了。”趙東來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
“不過，剛接到訊息，那個‘禹跡人文基金會’的秘書長，一個小時前向警方報案。
說他們的副秘書長鄭懷古，兩天前以‘身體不適，需靜養’為由請假後，就失去聯絡了。
其家人也表示找不到他。”
鄭懷古失蹤了。
顧無涯和陸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銳光。
不是潛逃，就是準備轉入更深的地下指揮，或者……在籌劃更極端的反撲。
“趙隊，我們剛剛從資料中發現‘錫安’二期涉及當前新區土地資料造假的關鍵證據，正需要鄭懷古到案解釋。”
顧無涯沉聲道，“他的失蹤，恰好印證了他的問題。
我建議，立刻對鄭懷古正式立案偵查，簽發通緝令，同時全面監控其所有社會關係、資金往來和可能出逃的渠道。”
“我已經在走程式了。”趙東來道，“但通緝令簽發需要一點時間，尤其是對他這種身份的人。
你們抓緊蒐集鐵證，尤其是能證明他直接指揮‘錫安’、涉及當下犯罪的部分。
另外……”他停頓了一下，“廳領導指示，鑑於案件重大複雜且涉及敏感人物。
‘掘根’專案組全面升級，由省廳主要領導直接掛帥指揮。
你們前期工作卓有成效，要繼續深挖，但所有重大行動，必須經過專案組指揮部批准。”
這意味著，許可權集中，但也意味著更多的掣肘和可能的洩密風險。
“明白。”顧無涯回答。
他理解上層的顧慮，但時間不等人。
掛了電話，顧無涯對陸濤說：“鄭懷古失蹤，但他不可能人間蒸發。
‘Archivist’還在活動，資料還在我們手裡，他的關係網還在。他一定會試圖銷燬證據或反撲。我們要比他更快。”
“從哪個方向入手？”陸濤問。
顧無涯閉上眼睛，腦海中“蛛網洞察”能力再次嘗試發動。
這次，他不再侷限於眼前的資訊。
而是試圖將已知的所有線索鄭懷古的學者背景、基金會身份、對歷史和資料的痴迷、其書房特徵、失蹤時機、以及“錫安”二期涉及的當下新區專案全部納入思考。
淡金色的網路在意識中隱約編織，一些之前忽略的節點被點亮。